> 楚云深面色平静,叹道:“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刚从京城出来的。” “可是,楚大哥,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找师兄的!”乍然听他说要分开,她也甚为不舍。 “是啊!”楚云茗更是心急。“大哥!我们就好人做到底,陪紫璇进京吧!” 楚云深转头看他,目光中含有深意。“云茗!我们刚刚出京,事情没有办完,断无中途回去之理。” 楚云茗顿时想到这次出来的任务,纵是心中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从了。想到立即要与紫璇分手,离情怅然。深深凝视着她,叹道:“紫璇,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唉!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我实在不放心。” 紫璇见他们去志已定,也不能再劝了。故作轻松地一笑:“云茗,你别担心。我一身武功,谁敢欺负我啊?” “紫璇……”见她强作坚强,楚云茗更是难过。 楚云深轻扶她肩,长叹道:“我们也很想陪你去找你师兄。实在是……情势所逼。如果有缘,以后定能再见面。” “那当然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紫璇粲然一笑,可神色间依然掩饰不了离别愁绪。 于是,三人便在苏州城郊道别分手。绚烂的残霞映衬着她孤寂的背影,望着她渐渐远去,楚云茗一股苦楚之情涌上心头。楚云深也默默目送,心道:为什么对她,我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直到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远处,两人仍不肯离去。楚云茗问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云深沉吟道:“苏州人杰地灵,就是市井之间,也藏龙卧虎。我们先在这里住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江湖异士。” “噢。”楚云茗答应了一声。 见他神色愁苦,不住叹气,楚云深心中明了,含笑道:“云茗,你是舍不得紫璇吧?我知道,你很想陪她上路。” 楚云茗脸上微微一红,嗫嚅道:“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上路,很危险的。” “这一点,我又何尝不清楚?”楚云深微微一笑,又叹道:“她是个好姑娘,我也很想保护她。可是,我们有更重大的任务,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情而误了大事。” “我们呆在苏州城里,也不一定能找到江湖豪杰。”楚云茗叹了一口气。“大哥,有句话,作为臣子,我不该说的。说了,就是对太子不敬。” 楚云深微微一笑。“我们出门在外,有什么太子臣子之分?” “那我可就说了。”楚云茗长叹道:“大哥,我觉得,你一向冷静沉着,英明睿智,将大事和私情分得很清楚。可是,在我看来,你这样,实在是理智过分了。” 这话似乎触到了楚云深心灵深处,他脸色微变,随即长长一叹。半晌,才道:“父皇说过,要做个好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斩断私情,六大皆空。这样,才能不受感情的羁绊,成就大事。” “六大皆空?那不就成和尚了?”楚云茗微微一怔。“大哥,这种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啊!”楚云深深有感触,叹道,“要做到六大皆空,六亲不认,又谈何容易?就是父皇自己,也没有做到。他虽然下定决心去杀建文帝,可是到最后,还是……唉!不提了。” 楚云茗正听得出神,见他忽地停口,也不敢再问。 楚云深望向远方,长叹道:“我想,我就更做不到了。” “大哥,我忽然很好奇。”楚云茗微一迟疑,终于问了出来。“如果你以后有了心爱的人,而皇上又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楚云深登时心头一震。他目前还未有心仪之女子,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时听楚云茗提起,不禁陷入沉思。许久,才叹道:“也许……我会和父皇抗争。可如果与江山社稷相悖,我……也许会放弃她。” “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你会选择前者?”楚云茗一怔。 楚云深神思幽幽。“也许吧。” 楚云茗也感一阵惆怅,叹道:“也许真的到了那时候,你就会身不由己,选择后者了。” 楚云深顿时又是一震,随即微笑道:“怎么?云茗,看样子,你好像是有了心爱的人了?” 楚云茗见他又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甚为尴尬,掩饰着笑道:“大哥又取笑我了。”可脑海中却浮现出紫璇清馨美丽的脸颊…… 暮色四合,周围渐渐暗了下来。紫璇仍未走出苏州城郊的荒原,见夜幕降临,四处看看,只见树丛森森,连破庙山洞那种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着夜色渐浓,无奈之下,她只得找了个丛林稀疏,稍稍宽敞的地方就地坐下,取出火石火折,却怎么也打不出火星来。这时已快入更,周围一片寂静,在淡淡的月光下,这树丛更显阴暗森然,传来夜虫唧唧低鸣,不时半空中还忽地响起乌鸦恐怖的哀叫。这酷暑的夜风微微拂过,她竟感到一阵寒意,不禁浑身一颤,更焦急地打火。 终于,好不容易升起了一堆柴火。看着红红的火光,她心中稍安。突然,草丛中微微一阵骚动,她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上:是什么?狼?还是老虎?她虽从小在深山长大,可“炆萱山”荒废已久,从无野兽,是以她心中怕得厉害,颤抖的手握紧剑柄。 这时,一团物事飞快地窜了出来,又钻进另一草丛里。她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刺猬。她这才放下心来,剑柄一松,只觉手心全湿,额上也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