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硬碰硬,震得嗡嗡响,十个金环尤其跳得欢,叮叮当当~ 严华确实吃惊不小,没想到缪泠能接下这一击。他立刻旋身落地,陀螺一样,落地的那一刻双手交叉再逞大鹏展翅张开,一手握刀横削缪泠腹部,一手掏出暗器射向缪泠面部。上下两路同时攻击,让她无可躲避。 缪泠不避,一手握剑格挡,另一只手接住暗器。 她接住了! 严华这才注意到缪泠戴着一种很贴肤的手套,手套是青白色的,她肌肤白皙,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忽略。 她能挡住迎头一击大概也是手套的缘故吧! 严华经验丰富,立刻改变战略,不再讲究招数,而是一通快打,企图找出缪泠的弱点。 是人就有弱点,或者说人活得久了就会形成一些习惯,这些习惯便可以是弱点。譬如大部分人惯使右手,那么左手就是弱点。 严华还没有收获,缪泠却快一步有所发现:严华打架很忙,全身都在乱动。一招刀式未完,另一只手已经握住暗器;手上正在过招,脚下也不闲着,颠着小碎步做准备,随时飞起一腿。 这样是挺好,能在对方露出破绽时把握时机。但也有一个不足,那就是不稳,全身不协调,手脚各忙各的。中华武术讲究攻守兼备,他完全不是,全身上下每个指甲盖都在找机会出击。 严华再出击时,缪泠突然不接。她矮身闪躲,剑身横在背上保护,另一只手抓住严华的脚踝用力一扯。严华果然站不稳,一扯就歪倒。缪泠没给他调整的机会,单腿蹲着转圈把剑带到身前,横劈过严华的腹部。 宝剑没有经历5年打磨,但跟青光剑一样锋利。严华没穿铠甲,除了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护心,其余都是普通的粗布衣裳。剑刃划过,皮开肉绽。 好像还有肠子流出来,但严华动作快,自己抓住塞回去按住伤口。 他会打架,也抗打。 “可有遗言?”缪泠再问一句。 “我认输。”严华站着已经有点儿晃晃悠悠,便把刀尖垂地撑着身体。 缪泠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还是重新做人吧,好吗?” 他几乎要笑出声,但实在没力气,只发出几声干叹。 好吗?说得好像他还有选择一样。 水寇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冲去救人。琼州军也靠近缪泠几步,做好应对突变的准备。他们按江湖规矩行事,但心里清楚江湖人不一定守规矩。 缪泠眼看着现场骚动起来,当机立断一剑刺向严华心脏。剑尖穿过皮甲中心,从背后露出来。 “贼首已除,余者不究。”缪泠大声宣布。 人群并没有散去,他们已经做贼了,哪里还怕朝廷追究?他们怕的是不知道明天的晚饭在哪里。 缪泠好像没看懂人群向她聚拢是什么意思,淡定地说:“把人抬回去好生安葬吧!” 人群面面相觑,他们又不是来抢尸体。 那么,他们这样聚拢想做什么呢?好像心中也没有很明确的想法。他们虽然人数众多,是琼州军的四五倍,但动起手多半还是吃亏,人家可是从无败绩的正规军! 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大胆发言:“世子,山寨中的粮食不够一天的了。抢也无处抢,买也无处买,如今两军开战连个过路的行人和商队都没有。实在是活不下去,否则你们这么多人,还是军队,我们何苦呢?先是洪水再是地震,让我们去吃草皮、树叶和腐肉吗?也不敢,怕得疫病。” 缪泠没说话,因为她也没办法。道路尚未疏通,运输药材过来都不容易,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把粮食送到? 他们是军人,骑着马赶着救人,从伏击点走到京城也要两个时辰。眼前这一群老弱就是让他们去讨饭,走去最近的京城,至少也得有一半饿死在路上。 这里虽然地势平坦,但河流众多,荆棘丛生,路途不远但得弯弯绕绕地走。所以过来时缪泠没选这条路,而是贴着新州北绕道西面。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吃一天饿一天,两天时间里无论清荷还是陛下都可以把粮食送到。但那些是军粮,战局尚未明朗,补给更是困难,怎么可能挪用军粮? “带我去山寨看看。”缪泠说。 “大局为重!”护卫忍不住劝一句。 什么是大局呢?四五千人命不算大局吗? 所谓山寨不过是一片破木棚,山寨也被震垮,这些都是临时搭的。严华以为这次是个扩展山寨人数的好机会,结果人是多了,然而有人却找不到活干。路上没有人可劫,村里没有粮可抢,他们这点人数又不够攻打城邦,想干坏事都找不到对象。 山寨里竟然还有不少妇孺! 社会结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然会有妇孺…… 缪泠一筹莫展,更不可能让他们长途跋涉出去讨饭了。这天气和路况,身康体健的卯州军好吃好喝地走上半天都得累躺下,何况妇孺? “世子?”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喊她,有点儿不确定,有点儿惊喜。 缪泠觉得声音熟悉便回头去看,是一位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有些脏污,但依稀能看出美貌的五官轮廓。 “世子。”她又喊一声,确定是缪泠之后反而低下头闪躲。 “苏荷?”缪泠也认出她了,看着她的孩子更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