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呀雨呀以及空中漂浮的气味都不是她所喜欢的。得有多大好处,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有他的宠爱足够吗?
显然不太够,缪泠又不缺这玩意儿,她到哪里都有人爱护。外祖母已经派人到乌城,说宵从忆都到樱州了,缪泠怎么不去?
先前缪泠不去投靠外祖母,是因为樱州离京城太近。如今陈国公焦头烂额,影响力已经到达不了樱州。她去樱州再好不过,气候好,又繁华,还有亲人照料……
“牵着!”他拉着小手十指紧扣,想借此抚平焦躁。现在不是烦恼这些的时候,重点是集中精神防刺客。
“河道边有些泥泞,怕你滑倒。”林晟解释。
缪泠靠过来紧紧挨着,轻声细语地说:“你又生气了,我知道,怎么脾气这么坏呢!”
“我改。”他扯出一个别扭的假笑。
“不用的,我不怕。”她挑衅。
可能是太过于自信,见俩人腻歪,“知情人士”便有意无意将大部队与小恋人隔开,空出一段距离让俩人能够自由发挥,完全没在担忧刺客这回事儿。
前一段时间上游水坝一直控制着水量,不让徐家村舒服取用,今日世子出巡才不得已放开。因此道路确实格外难行,干燥的泥疙瘩上突然泼满水,行走其上像在以脚底洗泥胚。
缪泠用力握着手,讨好地说情话:“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她想说的重点是“携手同行”,他点评一句:“不吉利。”
“哪里不吉利?又没说他们逃不掉。”缪泠不以为然道,“天下大乱,还能呼朋引伴同行,怎么不算幸福?反正这一路走来我很高兴有那么多人陪伴着不离不弃,而且还遇到了你。”
“高兴就好。”他心不在焉,语气有些敷衍,满脑子都是抓刺客。
讨好不见效,缪泠不理他了,认真做考察。虽然她对于农田水利并不算十分精通,也能看出不少问题。
首先,徐家村用的还是古渠,进水口是木门,这在南方早就已经淘汰。何况木门老朽,甚至已经发挥不出原本就微弱的那点儿作用。
上游村落拦水并非全然就是为了使坏,而是河道水位确实不够高,导致引水困难。如果徐家村好欺负点儿,就能短少徐家村用水,富裕自家。
问题明摆着,缪泠都能看出来,种田的行家们自然都懂。真正的问题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村长说:“从前詹先生出过主意,说是可以造一个拦水坝,再建一条引水渠,平地导流。也不知成不成,听着是好的。”
缪泠问:“后来呢?怎么不建?”
村长:“没钱。”
反正二公子都明说了,多说几次也无妨,就是穷。
村民在一旁补充:“当时徐爷带领我们准备自己筹钱的,可惜还没弄明白,詹先生就被罢官。”
另一位村民纠正:“在我们这儿被摘的官帽,回到容州府下大牢。好像是说家里什么人犯事,受到牵连。”
“现在呢?”缪泠问。
“可能砍头了吧!”村民猜想,“只摘官帽,县令显然想保詹先生一命。回到容州又下大牢,肯定就是没保住。”
缪泠点评一句:“平溪倒是出了一些好官。”
村民笑说:“穷乡僻壤,不是好官那也呆不住啊!但是好官没用,不能成事儿。”
缪泠懂其中意思,所谓父母官就是要庇护一方百姓。不是简简单单施政仁慈就行,还得帮百姓争取,既要跟朝廷争福利待遇,又要跟临近的州、郡、县争资源。
老爹以前当官名声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够混账,需要拼抢时豁得出去。百姓高兴,觉得官老爷都是为了我们;老爹也高兴,享受“厮杀”的快感。
梁帝驾崩在县城境内,大半夜的一会儿来一群官兵,一会儿又追来更加庞大的一群官兵。百姓们吓得要死,结果天明之后啥事儿没有。无论别人怎样看待缪县令拥立新帝这件事,当地百姓只有感恩的,没有一个人例外。
亲眼见证改朝换代,命还在,钱没少,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简直走大运。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帝只会做得更狠。那可不得立威?路过的蚂蚁都要串起来祭旗,何况县里刚放走一个造反的将军,多么合适的一群用来杀着顶罪和泄愤的草民……
缪泠想学老爹做好临时父母官,可是她不够自信,苦恼道:“我晓得了,会放在心上,可是不一定能想出办法。上游要是再拦水,你们就去商量着办,不好商量的话再去县衙告官。”
“先别冲动别去打架,能打出什么好事呀?反正不管拦不拦,大家都艰难。光是拦这么会儿,他也用不好,能引多少到田里?笨死了,伤你三分,他只占半分便宜,然后结十分仇。”
村长笑说:“是这么个道理。”
原来他还担心世子年幼冲动,这一趟过来要帮忙打架。那样的话倒是能解一时之气,只怕等世子离开之后,徐家村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处境艰难。
如今是放心了,世子比他以为的成熟一些,也是真的关心农耕,“考察”之言不是随便说说。
村长一直脸上挂着笑,村民也是笑呵呵,笑容还特别真诚。这让缪泠觉得受之有愧,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以后可能也做不了。凭什么受他们喜欢和爱戴?
嗯,若是最终让人失望了,搞不好往后也被他们在背后说坏话:世子是个好人,就是没用。
“还有什么困难?”缪泠直白地表示,“说点儿我能办到的,我还可以做什么?”
“没有的,现在就很好。”村长淡淡地说,“得过且过,贪多取祸。只要不起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