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接下钥匙，强压下想吐的冲动，违心地夸赞道：“还不错，就是不够稳当。多练练就会好的。”
两人一起来到了单元门，姜抒晨在黑洞洞的楼道里跺了跺脚，空荡荡的空间里，回音久久不散。
经开区是上京最新开发的区域，地广人稀，这小区的入住率不高，晚上看窗外，亮灯的人家还不满一半。
一想到又要回到空荡荡，四周都没有邻居入住的房间，姜抒晨消下去的恐惧反扑了上来，抓紧了她的心脏。
她回过头，段逸与她对视，给了她一个浅淡的笑容。
她按下了电梯上行按键，双手揣在大衣的衣兜里，脚尖在瓷砖上不自主地划着圈，“段老师，你能不能陪我上去？”
段逸沉声道：“好。”
他的声音像是春天里塞纳河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温柔清澈。然而他讲话的尾音里带了点气声，使得他说话的腔调听起来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姜抒晨的手在口袋里掐着自己，转移注意。
可她越是想摆脱，耳边越是不听话地循环播放他的语音。
可恶，一定是因为电梯太狭小了，两个人靠得太近，才会有一些离谱的想法。
她咽了一口口水，电梯门一开，就弹射出去，直奔家门。
只要不和段逸站在一起，就不会被发现端倪。
开了门，她调整好了呼吸和表情，转过身来想要和段逸道别，然后让他等一下，她去给他拿点零食作为感谢。
可是话还没出口，她察觉出了段逸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
“段老师。”她一步跨上前，踮起脚尖，抬手摸向了他的额头，“你好像有一点发烧。”
段逸轻咳一声，说：“不碍事，回去睡一觉就会降下来的。”
姜抒晨拉起他的小臂往里带了一把，“进来，我给你煮姜茶。”
大约是体温升高，大脑的思维会比平时慢半拍。段逸想着这么晚就不打扰她了，可没等她说出口，就被扯进了客厅。
姜抒晨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先是倒了杯热水、拿了退烧药，然后闪进了厨房。
段逸手心贴着自己的额头，感受到不正常的热度，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假期之前为了调休连续熬了一周的大夜，抵抗力确实有所下降，只是吹了一会儿冷风，感冒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还能烧起来。
嗓子里干燥灼热，姜抒晨给的水又是烫的，他下不了口，便走到了厨房，问：“有冰块吗？”
“有，在冰箱冷冻层的第三个抽屉。”姜抒晨正在清洗生姜，手泡在水池里，“要冰块降温？”
段逸笑笑，说：“吃。”
姜抒晨大惊失色：“你在发着烧呢！”
段逸蹲下.身，打开了冰箱，将冻好的冰块拿出来，对姜抒晨解释道：“嗓子疼的时候吃冰比喝热水更有效。”
姜抒晨把材料放进锅里盖上盖子，道：“那你一定要喝姜茶。刚才吹了风，不然也不会烧起来。”
段逸夹起一块冰咬了下去，不忘很乖顺地点头保证：“我会喝的。”
她将他推回沙发上，给他拿了个盘子放冰块，随后折回厨房照看她的锅。
吃完退烧药，段逸裹着毯子半躺在沙发里，经过了冰块的降温，咽喉的疼痛总算消了不少。脑袋昏沉沉的，感官变得迟缓。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烹煮声和姜抒晨拿杯子的瓷器碰撞声，安宁而又祥和。
困意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他垂下了眼睫。
眼皮内侧飘落下洁白的羽毛，天使的翅膀笼罩在他的身体之上。他被云层承托着，失去了重量。
“段老师，姜茶……”姜抒晨端着杯子走到了客厅，看见段逸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收了声放下杯子，把垂落到地板上的毯子一角给捡起来掖好。
不知是否是开了灯的缘故，段逸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姜抒晨起身关了灯，从卧室里拿了个崭新的枕头，动作轻柔地给他垫到了脑后。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段逸的睡颜叹了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