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千绫并没有刻意去想过再一次见到太宰先生会是什么情形。
可她也确实没有想过,与太宰治的重逢,会是在病房里。
夏目千绫匆匆赶到织田作之助发过来的地址。在医院门口接她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坂口安吾”,然后领着夏目千绫上楼。
“太宰先生怎么会住院?生病还是受伤?”夏目千绫担忧地问道:“严不严重?”
“为了套取敌人的情报,遭遇了敌人埋伏好的狙击手。”坂口安吾如实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至于第二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坂口安吾的表情有片刻的微妙。一刹那的沉默过后,坂口安吾选择了既不违背良心也不拆穿太宰君的说法:“夏目小姐看看就知道了。”
坂口安吾说话时,也在悄悄地打量夏目千绫。想起这一年来太宰治在Lupin酒吧跟他抱怨的无数“黑泥”,坂口安吾由衷地希望这位夏目小姐能够救救他。
病房里还有织田作之助在。不过,夏目千绫到这里时,坂口安吾就把织田作之助拉走了。
“我还有点事要跟织田君说。”坂口安吾说得煞有介事:“毕竟有那么久没见过了。”
病床上,黑发青年半倚着床头,似笑非笑地向坂口安吾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坂口安吾:“……”不行,良心更痛了。
恰逢黄昏,近乎开到荼蘼的余晖从剔透的玻璃窗外落了太宰治满身,然而他依旧有半边陷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他安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子。
她显然没有任何怀疑,仅有担心:“太宰先生,你的伤势怎么样?”
“伤势吗……?”
他眨了下眼睛,又长又卷的眼睫抖落一片暮色,给苍白的面孔增添了一点点色彩:“有点疼呢,千绫酱。”
夏目千绫还没有说话,太宰治又紧跟着问道:“听织田作说,千绫酱是因为同学聚会才来横滨的。”
夏目千绫有点摸不准他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
“我还以为千绫酱是在履行当初对我说的话。”他垂下眼睫,黑发跟着滑落在眉骨间,像耷拉着脑袋的小黑猫,夏目千绫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太宰治的话里满满都是失落:“原来不是。”
夏目千绫的关注点却出乎了太宰治的意料:“太宰先生还记得那句话?”
“千绫酱为什么这么说?”
夏目千绫无比坦诚地说道:“抱歉,因为当时没有得到太宰先生的回答,临走前也没有跟太宰先生说任何一句话,我以为太宰先生在婉拒。”
然而实际上……
她回想起坂口安吾欲言又止的表情,恍然间反应过来。原来,这只胆怯的“小黑猫”只敢走一步。
夏目千绫顿了顿。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就来找太宰先生。”
“以及,再次看到太宰先生,我很高兴。”
女孩子的声线清澈而柔软,温暖的暮色点染着她的眉眼,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好像也闪烁着细碎的星芒,带着略微上扬的坦荡笑意。
太宰治一怔。
良久,他别过头,咕哝道:“千绫酱好犯规。”
夏目千绫莞尔。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太宰治:“太宰先生,以后不要再拿自己当诱饵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太宰治时,他白色风衣上辩驳的血迹,又看看眼前的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温声道:“抱歉,这样说可能有些逾越了。但是,我确实有一点点……舍不得。”
太宰治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蜷曲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都听千绫酱的。”他乖巧地应着。
“……”
几天后,日下百合子送夏目千绫回八原。她惊奇地发现,夏目千绫挽着一位黑发青年的手,介绍时也异常的直白:“这是我的男朋友,太宰先生。”
日下百合子犹犹豫豫地问道:“你要带他回八原吗?”
“嗯,”夏目千绫点点头,微笑道:“带太宰先生见见塔子阿姨、滋叔叔还有哥哥。”
日下百合子:“……”不愧是你啊,千绫君,进度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