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我却不期然笑了,他身子后仰靠在墙上,叹了口气,又瞬间忧愁地看着杳兰轻声道:“你丈夫是beta吗?”
杳兰不解:“他是alpha。”
“那么——”蒋亦我说着,眼睛扫视着她的身体,“处于哺乳期的omega,身上却没有alpha丈夫的标记,你确定你丈夫是alpha?”
杳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了,错误地把他奇怪的表情理解成是为这个疑惑。她简单而完整地解释:“标记被清洗掉了,他带我去做手术,清洗掉了。”
蒋亦我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已经进行过完全标记甚至是生了孩子的omega还能被清洗标记,看来她的丈夫并非寻常人。杳兰的话真假与否先按下不谈,想到此处,他开始不放心。
“你丈夫会把你抓回去吧?”
这可是高等级omega,就算不要了,也不应当简单地放任其离开。
杳兰陡然失色,手指绞在一起:“他会,但找不到我。”
“是真找不到吗。”蒋亦我弯下腰,“你以后怎么办?”
“兄长要我暂且躲避,等过些日子就来带我去别的地方。”
蒋亦我思忖不言。杳兰抬头,眼睛怯怯地望着他,脑中想着还有什么能说的。
倒是少年先开口:“你确定他不会找到你?”
“只有兄长能找到我,我丈夫并没有在我身上安定位装置,逃离的路上我也没使用任何身份信息,他查不到我。”杳兰急忙解释,“兄长不会告诉他。”
“如果他找到你了呢?”蒋亦我问,“他会怎么处置你,丈夫怎么会把自己的妻子送人?你的兄长就不会倒戈,为了什么东西而出卖你吗?”
这话问出来也许会令她伤心,可蒋亦我偏偏想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想,痛苦事件的反复和回忆,也许会令杳兰更加埋怨那个荒唐丈夫。
杳兰不负所望,眼圈瞬间就红起来,迷蒙水雾似的泪水蓄在一起从眼眶中缓缓掉下,她咬着嘴唇,颤抖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明明面前的可怜人正在遭受心灵上的凌虐,脆弱得即将崩溃,可这幅模样看得他心痒,甚至想加重她的痛苦。
“我们没有结婚,把我送出去,他就可以交换回他想要的了。”杳兰抬头看着他,忽而苦笑,“不过他向来待人温和慷慨,从不难为别人。即使找到我,也有我任他出气,绝不会牵连您。”
不管怎么说,杳兰都是个大麻烦。所幸她挺有自知之明,那天哭过后独自在房间里默默良久。后来蒋亦我只是委婉提醒她不要出门,杳兰就答应了。
“尽管这里是个无名小镇,但是不能不防备别人找到你。平时少出门是一点,你的信息素外溢也要注意。”上一次标记是怎样的稀里糊涂,蒋亦我不愿多提,这次他做好万全准备,买了市面上效力最强的贴纸和抑制剂,他担心普通的那种压不住杳兰的高等级。
杳兰乖巧点头。这种东西说实话,她是第一次见,于是请教蒋亦我使用方法。得知平日里需要戴贴纸时,杳兰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一直戴它?我看你们都不戴啊。”
蒋亦我默默看她良久,最终无奈说:“你不会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常常由它到处乱窜,再说你等级不低,我怕气味被房子外的alpha察觉到。这个贴纸要随时贴着。”
没有不会控制,杳兰暗暗反驳。
不过她脸上倒是信服地点头,夸赞蒋亦我说还是他细心。于是今后每天一醒来,杳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脖颈后边贴抑制贴,蒋亦我回到家时就揭下来,释放信息素安抚疲惫的蒋亦我和贪恋亲密的盈昙。
蒋亦我并没对这种亲密行为发表意见,分明是默许了。甚至有时会在晚饭后,邀请杳兰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盈昙坐在一起看电视。
“我昨天找到一份兼职,以后工作日就不在家了,只晚上八点回来。”蒋亦我享受着安抚,眯着眼睛交代她,声音轻柔低沉,和哄盈昙时一模一样,“盈昙白天去邻居赵奶奶家写作业,该吃饭的时候她会把饭给你带回来。记得不要出门,听到敲门时也不要出声,盈昙自己有钥匙。”
杳兰又点点头。
她只会点头的样子令蒋亦我些许生气,他皱着眉头继续要求:“连院子也不要去,只待在屋里。”
杳兰看着他:“还有别的事没?”
“你中午不吃饭可以吗?盈昙年纪太小,她做事我不放心。你等我晚上回来再吃行吗?”
这话的攻击性几乎藏不住,不过终于,她的表情中透出了些许不可思议,蒋亦我也高兴了些,心想她终于会反抗一下了。只是没想到接下来杳兰又是点头答应。
他几乎是气笑了,但杳兰并没有意识到,只顾着低头左右上下地翻看着抑制剂。蒋亦我叹息着按住她的手,杳兰终于抬头看他了,问:“又怎么啦?”
“对不起,你当然可以去院子里,盈昙中午一定会把饭送给你。”蒋亦我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些歉意和埋怨,“刚才这些明显是过分的要求,为什么不开口拒绝呢,我是收了你的镯子的。”
杳兰眨着眼睛,一脸的无所谓:“都可以啊。”
话是这么说,但蒋亦我没料到那天的话竟一语成谶。他离开的第一天,杳兰确实没吃上饭。
原因无他,蒋亦我在离开前一晚做了鱼,杳兰当时吃下去还没什么问题,到了第二天没人在家时就开始肚子疼。
而她竟然谨记着蒋亦我的交代,生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熬了一天,蒋亦我晚上到家时,杳兰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是毫无血色,疼得出了一身汗,蜷缩着身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因为事发突然,且不能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