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吗的!”
家门嘭地一声闭紧。
但现在……
居然有人可以愿意接受他的一切,让他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还告诉他,自己与他是同一类人,接受他与他的一切,
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如同在飘雪冬日在心底沁灌一杯热可可。
这次入殓,丧尸王异常认真,但和从前的任何一次相比,心境完全不同。从前,他渴求灭世渴求所有人死去,是他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但现在,他好像忽然收获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不再在意旁人,只想让时间无限绵长,想永远和奚逢在一起。还有当下,见到这些人在恐惧中颤抖哆嗦着“死”去,好像忽然之间放下了当初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 就像是看到仇人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惨白的骨骼暴露,或者是重病不成人形,尿袋挂在病服外,吐血,即将死去,他颤抖着问:“你还在恨我吗?”
还在恨吗?
好像之前的记恨能在恍惚之间消散大半。
在那一刻,他不再执着于让全世界陪葬。
而是在握笔执画容时,第一次注意到入殓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无论是男女老幼,在这一刻的死亡面前都是如此平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配合着他。原来人类亦是如此脆弱,生命就只有短暂的一次。
他在为这些人梳妆整理遗容,如同为新生儿满月时的洗澡拍照,如同为新娘的婚礼日编发化妆,入殓也是同样的具有意义,是走过漫长的一生,送每个人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如同一篇传记,要画下最后一个句点。
良久的死寂,世界变得孤凄冷清。只剩下林子里陈立着的一具具黑压压的棺椁,显得气压极低,仿佛气流再不会流转,连空气间的每一粒细小的分子都停止了运动。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
有飞鸟在林中飞过。原本幽暗的林子里,竟有清晨的曙光掠过层层密密的树冠,如同柔和的薄纱般投落而来,给降温的清晨送来几分暖意。
丧尸王心情很好,只是犹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想起奚逢。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奚逢,想告诉他很感谢奚逢做的这一切,今天的入殓令他浑身振奋。他不是个情绪流于声色的人,但在他看似冷静如冰的外貌下,只有他知道,他现在连骨髓里都像是放了跳跳糖般高亢。他简直爱奚逢爱得要死掉,恨不得现在就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吻他的唇、摸摸他的脸。
却遍寻不到。
奚逢去哪里了?
然而很快,他便找到了奚逢……
找到奚逢的那一刻,丧尸王浑身的骨血凝结,本来苍白的脸愈发惨白无血色。
豆芽菜更是直接惊呼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飞鸟在枝梢惊起,掉落枯槁的碎叶。
青年懒懒地倚坐在树前,屈着膝,细白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指节修长如葱玉。纯黑的短T在吹拂而来的风中显得有些宽松,风连带着吹动起他额前银白的发,穿过枝梢的光影在他的面容上跳动,但他却静静坐着。晨曦的微光缓缓投落,落在他身上时不带什么温度,却衬得青年愈发绝美妖异,遗世而独立。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下显现出鸦羽般浓密铺陈的睫、挺秀的鼻梁,鼻侧嵌一颗浅痣。眉眼是浓颜,唇色也红艳似血,像是油画里施了粉黛精挑细选画出来似的,但他的下颚线却柔和,有种阴柔至美的感觉。
他的衣服领口滑落一些,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能依稀看见锁骨的轮廓,颈部悬着一条银质的项链在曦光折射着光芒。
可当视线下滑,可见他的心脏处一个黝黑的洞。
奚逢的……心脏,
被挖掉了!
黑红色的血全都从那个狰狞的洞里,张牙舞爪地涌了出来,像是从地狱里倾泻而出的恶鬼,将丧尸王击得魂不附体。创口不知是用什么利器剖开,边缘极不规整皮肉都已翻卷,足以见得下手极其残忍。
森林中有晨钟敲响,丧尸王脑中一阵轰鸣。
在奚逢的胸前,放着一张纸条,是留给他的。丧尸王指尖颤抖着拾起纸条。
白色的纸条上,是有力的字迹写道:【好吃吗?】
什么、什么意思?!
“奚逢……”丧尸王攥紧了纸条,从脊柱到头顶都开始发麻。
【好吃吗?我的心脏在唇舌间咀嚼起来是甜是苦,血浆混着肉咬食起来的味道如何?之前你说将我的心脏挖出来……】
他刚刚吃下的,是……
不会的,不会的奚逢……
丧尸王满脑子里全是那份他嚼吃着吞咽下去的肉质,生涩,而苦,血丝清晰,
那他吗的,是奚逢的心脏!
疯子!
这个世界全疯了!什么样的畜生才可以做出这种事,他甚至觉得奚逢的尸体都在看着他笑,像是孩童在看旋转木马般发出“咯咯”的笑声,但那是一种狰狞病态、令人发指的声音,仿佛阴魂不散地在他耳朵低语,字字句句似恶毒的咒,“喜欢吗?是不是像嚼吃棉花糖一般好吃,会回味我的味道吗?以后若敢背叛我就打断你的腿,用铁链将你拖进地下室里鞭笞到血肉模糊……”
“咳咳呕——”丧尸王倾身就开始呕吐。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洗衣机里高速旋转,这个人疯得令他天旋地转,骨骼都要被攥出血来!
他几乎将胃呕空,眼睛通红。
“奚逢……”他努力地想奚逢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因为当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