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任何教授的助教,”他颇为自豪地扶了扶眼镜,“但我深受每一个教授的信任——而现在,你失去了我的信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在乎。”奥斯顿厉声说。
“我们可以开始考试了吗?”伊迪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想赶上吃午饭的时间,你可以闭上嘴巴,把试卷给我们吗?”
巴特勒高傲地抬起头,在发下试卷之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围绕着写字桌和书架上看了看,接着到窗边上走了一遭,在窗户附近瞧了瞧。在这之后,他又点亮魔杖检查窗板,随后低下身来察看地面上的踪迹,还用魔杖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
事情办完以后,他才把两张羊皮试卷发放到他们的写字桌上。接着,他又直接迈腿走到了奥斯顿的身后,像是扎了根儿似的站在那里不再动弹。
潘多拉站在书架旁边,眼珠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直到巴特勒再也不挪动步伐后,她快快乐乐地拖着一把安乐椅来到了伊迪丝身边。
“你的脸恢复得真好,”潘多拉说,“我已经看不出来有肿胀的痕迹了。”
“没人能怀疑庞弗雷女士的能力。”
伊迪丝一边回答,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击退咒的拼写方式。但潘多拉似乎把这个小小的相处时光当成了下午茶时间,一直兴高采烈地试图和她搭话。
“你低下头的时候,脑袋就像一颗海藻球,你知道吗?”
“……哦,是,这是我第一次知道……”
“你有没有试过同时发射红色火花和绿色火花?只要你念咒的速度够快,就可以看见一束漂亮的黄色火花。”
“僵尸的外表是——黄色,不——哦,是灰色……”
伊迪丝愁得皱起了眉头,但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到干扰的考生——另外一边的奥斯顿几乎比她更加想要发狂,因为巴特勒虽然不会和他说一句话,可每当奥斯顿动笔写下答案的时候,他总在旁边嗤之以鼻,发出奇怪的讥讽声。
奥斯顿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试卷,可他还是能从奇特的角度观察到试卷上的每一个单词。奥斯顿往左,他就跟着往右,奥斯顿往右,他就往左,几乎把那副厚酒瓶眼镜贴在羊皮纸上。
“交换!”伊迪丝忍无可忍地大喊道。
她以击球手的卓越反应速度,抓着自己的试卷和羽毛笔来到了奥斯顿身边,在其他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架着奥斯顿把他抛向了自己的位置。
奥斯顿尖叫一声,差点从椅背上翻倒在地,好在潘多拉伸手扶住了他的椅子。
“我救了你。”潘多拉说,“你的试卷呢?”
巴特勒仍然吃惊地张大着嘴巴,伊迪丝却已经闭着眼睛把奥斯顿的试卷和羽毛笔扔了过去,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写字桌上,羽毛笔也倏地插/进了木制桌上,在空中发出簌簌振动声。
接下来的考试流程就进行得非常顺畅,每当潘多拉想要和奥斯顿搭话的时候,都会被他古怪的呢喃声打断,转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思考世界,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而巴特勒呢,虽然还是想要去找奥斯顿的麻烦,可他每动一步,就会被警觉的伊迪丝抄起卷起来的报纸鞭打胳膊,他很不想承认这回事,可是——这个女孩实在是打人太疼了!他怀疑他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斑驳的青紫淤痕!
“我用报纸打你,你感到很疼吗?”伊迪丝问,“很疼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轻一点儿。”
戈登·巴特勒怎么会承认一个二年级女孩能把自己打得冷汗直冒?所以他只是强咬牙关,一动不动地站在伊迪丝身旁,深深地呼吸着回答:“不,一点儿也不会疼——但是,你为什么要用报纸打我?”
“因为你影响了我考试。”伊迪丝回答,“这场考试对我很重要,而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我的成绩,你明白吗?”
巴特勒一言不发,他想立刻后退几步,离这个力气极大的怪物远一点儿,但下一秒,看似轻飘飘的报纸卷筒就又敲在了他的背上。
“你的呼吸声太重了!”伊迪丝哼了一声,“教授最信任的学生,你不想让史密斯教授知道这场考试期间出现过任何干扰行为吧?”
“当然不,”巴特勒颤抖而又饱含热情地说道,“我一点儿声音也不会发出的,请你认真答题吧。”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变得越来越明亮,钟楼内传来阵阵响声。
从黑湖方向吹来一阵凉爽的风,伊迪丝和奥斯顿准时交上了自己的考卷,并且和等在礼堂外面的宝拉会合,走起熙熙攘攘的大礼堂中,享用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
吃过午饭以后,三人顺着一条长长的泥土小道,穿过大草坪和浓密的云杉林,走向魁地奇球场。
伊迪丝踢踢踏踏地走在前方,用脚尖拨弄那些密密麻麻的像羽毛一样的蕨草,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她感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单独考试有什么好处吗?”宝拉也跟在她身后蹦跳起来,嘴角洋溢着欢乐,好奇地询问两人。
“或许就是可以当场得到自己的成绩。”奥斯顿由衷地发出感慨,“这可比惴惴不安地等到明天才能得知成绩好多了。”
“真的?那你们都通过了吗?”
“当然通过了!”伊迪丝快乐地回答,见奥斯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又补充道,“奥斯顿获得了优秀——”
“就像以前一样。”奥斯顿矜持地说。
“——而我刚好及格了!”
或许这对其他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伊迪丝来说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满足了。
而宝拉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她用力跺着草地,作出一副异常激动的模样鼓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