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来的时候,我又退却。“看见了吗?你觉得不堪入耳的话都是真的,而且不指他一个人那么说我。吴邪,昨晚对我来说真的可以没关系。”
他很快的接上话:“你不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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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完全是我无法处理的情况,吴邪把感情上升到了一个我从未企及过的高度,好像成年人之间那套潜规则完全没有渗透到他的身上,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因为“责任”追在我屁股后面。
除了吴邪的执拗,毕业论文同时压到了我的头上,学了四年园林设计,我的专业课可以说学的狗屁不是。211里的混子,985里的底层考虑着要不干脆就在导师的办公室里吊死,一了百了。借了室友的手提电脑东拼西凑的抄了一份,导师拿着百分之98的查重率丢在我的脑袋上,问我:“你这是亲子鉴定报告吧。”
从办公室挨了顿臭骂出来,好巧不巧又碰上刚刚下课的难缠学弟,他从舍友的小团体中跑过来,在我身旁站定,头好痛,早知道刚刚就带该上吊绳进去。
我疾步在前面走,吴邪在后面跟。现在正是下大课的时间,路上人流量大,我下意识压低了脑袋,害怕又被人说闲话,连带他一起跟着被泼脏水。
正午的骄阳烤的我生出一身薄汗,余光看见吴邪又在翻书包,接着“啪啦”一声,乌压压的黑色脑袋中突地绽出一朵深棕色的小蘑菇。看着头上那把遮阳伞,心中飞过一整排的省略号,自己如果是动漫人物,此时脑袋上应该会有三条黑色的道道。脚步变得更快了一些,吴邪还在跟我较劲儿,眼看宿舍楼就在眼前,他猛地拦在我的身前。
刹车不急,我整张脸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沾了汗湿热的t恤贴实每一寸皮肤。坏了,暗骂一声快速后撤,果然,不太好的粉底液在那件黑色的t恤上完整复刻了自己的五官。他这件衣服好像还是什么品牌货,以前逛商场的时候看到过一次,一条运动短裤就三四百。我用力的闭起眼,好想立刻暴毙。
最近事多繁杂,根本没有接外包赚生活费,我的钱包里没几个子儿了。咬牙从里面抽出两张红色的票子抖了两下,递给他。“够吗?”
“什么?”吴邪怔懵了半晌,接着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然后又开始生气了。“这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他生什么气,觉得可能是不够,实在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跟他拉扯,狠了狠心,抽出余下的最后两张。“够了吗?”
吴邪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他娘把我当什么了?”
“这不够!?能值几个钱?!”他居然为了一件破衣服骂我,多日来积攒的烦躁终于爆发,我失去耐心,把钱往他手里一塞,转头就走。“不够也没了,爱要不要。”
今天真是衰到爆炸,被导师的攻击重创,还莫名其妙丢了四百块。论文这事已经是火烧眉毛了,肯定没时间去做私活,身上东拼西凑不到一百,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毕业。
fq期还没来,男朋友也分了手,抑制剂的钱都不够。
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手心立刻传来痛感,刺痛顺着手臂攀上,心里却舒爽了一些。抽出几张信纸,我重新起草,开始跟论文搏斗。才半个小时我就败落,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笔头点在纸面,墨水沁出,在上面印了很大一个黑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刚好给自己找个借口从中抽身。
吴邪:你说的是衣服?
还能是什么?我心里还因为这四百后悔呢,随即回道:不要还我。
吴邪:还,下楼。
刚刚他还在因为我小看了他那件t恤跟我生气,现在又不要了,难懂。但我向来没有骨气,与其日后挨饿,不如现在抛弃脸皮。
在楼下站了一会才看见吴邪远远的从男舍方向跑过来,他换了件上衣,白色的T恤在阳光的映射下很是耀眼,比刚刚那件黑的要适合他。他在我面前停下,因为奔跑翻起的刘海没有归位,露出带着汗珠的额头。看起来又大雨转晴了,心情变化比我这个女性omega还要频繁。
我朝他伸手。“拿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四百,居然还用信封包了起来。我一把夺过,想走,转身到一半又猛的回头,抓住刚刚那件事为由头,抬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因为一件衣服骂我,吴邪,我受不了这委屈,咱俩没法在一起。”
吴邪一把抓住面前的那根手指,很快的摇了摇头,“不是啊姑奶奶,我可以解释。”他提了一口气,却又憋住了,下垂的眼角含了一丝窘迫,句子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以为你是拿这钱处理医务室的事。”
我傻了一秒,没憋住笑出声。“什……哈哈哈哈哈。”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缓了缓,拿着信封的手打了两下他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脑袋。“四百一晚啊吴邪,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值,怎么都该是你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