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的鼓浪屿,开始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集合的时候,多等了二十来分钟还是不见王继秋的人影,可把大家给等躁了,也等烦了。众人虽然心里非常反感此事,但是表面上却都若无其事地在闲谈着,好像特别有雅量一样。
“都给他打完电话了,他怎么还不回来的?”名义上具体负责这趟行程的付秦晋有些气愤地念叨着,她的话代表了大部分同事的心声,只是大家还没到撕开脸都议论此事的地步,“这都过了二十多分钟了,他到底跑哪去了?”
“唉,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她一脸严肃地说道,虽说话语中也带着点勉为其难的笑意,可一看就不是真想笑,而只是为了迎合个别人的感受罢了,“一会咱们还得坐船呢,事先前我都反复强调好几遍了,结果他还是迟到,真是没治了,这个小青年啊——”
“他呀,可能是昨天晚上累着了,”柏为善嬉皮笑脸地说道,他就喜欢在这种时候开个不咸不淡的玩笑,谝个小能,冒个小高,“小青年嘛,抓住机会贪玩也很正常。”
“俗话说小时候热玩,老了吐痰嘛,是不是,付※※?”这货说着说着又把矛头指向了付秦晋,“这个事,谁都没你懂得多。”
“行了,柏为善,滚你一边子去吧!”付秦晋把雪白的大脸盘子直接一冷,佯作生气的样子避重就轻地说道,她也非常乐于在焦急的等待中顽皮一下,好解解闷和散散心,“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没彻底搞清楚呢,你就开始满嘴胡吣了,你的嘴就不能闲会吗?”
“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搞多清楚啊?”柏为善似乎很乐于欣赏付秦晋那副虽然粉面含怒不胜气恼但是却又完全奈何不了他的样子,于是继续不知深浅地调戏道,反正大家出来就是图个乐呵嘛,他随便说点出格的话也是无所谓的事情,“这种事用腚都能想得明白,年轻人嘛,来到这么浪漫美丽的地方,不使劲地浪一浪,那还叫年轻人吗?”
“我现在是年纪大了,要是再早几年的话,我也找个女朋友女伙计的好好地玩玩了,是不是?”他接着卖嘴道,是话都比闲着嘴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总不能老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吧?”
“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时间长了不用就要生锈,就要退化。”他嬉笑着絮叨道,还以为自己大有妙语连珠的趋势呢。
众人哄堂大笑,都明白柏为善话里的意思。
付秦晋是又羞又气,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怎么对付眼前的窘境,索性不再搭理油腔滑调的一点正行都没有的柏为善了。“任他东风西风,我岿然不动,就算他再能说又能怎样?”她暗暗地想道。
“哎,我说,小张,你昨天晚上不是非常荣幸和王主席睡一个屋的吗?”柏为善笑过之后把矛头又对准了桂卿,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问,“王主席夜里都忙什么了,你应该最清楚了,是不是?”
“柏主任,我这个人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桂卿由衷地笑道,他也想借着十分难得的机会逗逗柏为善玩,同时也是为了消遣一下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的王继秋,“就算是外边打雷也惊不醒我,所以说,我上哪知道王主席夜里都干什么了。”
“我觉得这个事吧,”他又出主意道,“你最好还是等会问他本人比较好,他反正是能说会道的,保证让你满意。”
“这个熊黄子起来的,谁知道他日不愣登地跑哪去了!”卢建功突然半开玩笑半生气地插话道,他早就想说说这个事了,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嘛,“嗤,恁都还在这里撅着个眼皮等他,我看早晚都得等茄子棵里去!这家伙个头不大,小模小样的,就和个小老鼠似的,撅着个腚缩着个头还怪能到处乱窜唻。”
“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久未言语的王兆前实在听不下去了,遂尖声地抗议道,再怎么着她还是得向着自己人啊,“一会不谝能就不好受是吧?说别人之前也先看看自己好不好?”
“再硬充胜人蛋,你那个乌龟背就变得更圆了!”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而且准备和对方正式撕扯下去。
“噢,对了,你看看我,又不知趣了,”卢建功嘻嘻哈哈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毫无畏惧地接着谝嘴道,“守着长人千万不能说短话,我是一得意就忘形,竟然把这个茬都忘了,哈哈……”
王兆前这回是真恼火了,卢建功居然不知死活地一竿子把她和王继秋两人个子都矮小的缺点都给讽刺和挖苦了,这还了得?于是她嘴角使劲一翘,突然冷笑一声,紧接着将面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往卢建功的腿裆里掏去,好像那里放着几万现金似的。
刚才还呱啦呱啦地谝熊能的卢建功自然晓得这个王兆前发起火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眼见着对方要使出狠招来了,吓得马上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再也顾不上卖嘴和弄景了……
众人等了接近半个小时,王继秋才不急不躁地不慌不忙地迈着四方步向集合地点慢慢地踱来,并且边晃荡边嘟囔着:“哎呦,这些摆摊的,太不会做生意了,我都给他们说到那个份上了,还死活不卖,真是脑子有病,死不开窍,就这样的人,八辈子也发不了财……”
因为他嘴里一直都在嘟嘟囔囔不停地说着,所以想张口说他几句的人也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等他自己终于闭嘴不再嘟囔了,别人又觉得再说他也没什么意思了。如此一来,至始至终他都没觉得他的迟到行为是多么惹人讨厌,是多么令人憎恶。当然了,如果他是那种自觉的人也就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了,可恶之人必有可恶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