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孩子放不下面子,拎不清事实,再一次揭开血淋淋的现实,希望泼醒大儿子。
赵怀民把伤口处理好,这才正视着自家父亲,一字一顿道:“儿子什么命,儿子晓得”
“家里的事儿父亲不用担心,儿子自会请短工”
原文可没有童养媳这个剧情,是赵父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推波助澜?
“请短工?你当请短工不要钱?别看我,我手里没钱”
赵永福不禁发笑,还以为老大异想天开,家里大大小小那里不要用钱,哪里有闲钱去雇佣短工。
赵怀民:“儿子自己掏钱”
能用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再怎么说,他也是有点私房钱。
赵永福傻眼了,拍着床板大叫:“是钱的事儿吗?是老子想有人尽孝”
“你们常年在外,家里冷冷清清,一点也不热闹,郑家多热闹,一大家子每天有说有笑,多好”
赵怀民深深打量着自家父亲,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嫌冷清?那您和阿娘再努力努力”
反正他还是个宝宝,包办婚姻想都不要想!
“你个臭小子给老子过来,不孝子!”
赵永福也就是嘴快,说话不过脑。
赵怀民到底是停下脚步,转头往窗户走去,一把打开窗户,冷风热风一起灌进来。
郑家这会儿正是鸡飞狗跳,小孩子打成一团,有扯头发的,咬耳朵的,拿扁担到处挥舞的,惨叫连连。老大郑杏儿躲在门后面看热闹,也不出手拉架。
“这就是您内外秀惠的预定儿媳?”
他呶呶嘴,嘴角露出戏谑般的笑意。
赵永福:“....”一时语塞。
按照天启朝的律法,柳氏死了,赵永禄只守十五天孝,而儿子赵恣却要守孝三年,不能继续读书。
曹老爷子走了,曹家上下三年内不能办喜事儿。
赵怀民兄弟俩也不能继续寄宿在赵永禄家。
晚饭后,赵怀民一家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二哥家恣哥儿三年去不了学堂,咱们怀德等不起”
人生又有几个三年?他家孩子本就没有优势,若是再等三年,怕是更不可能取得金榜提名。
赵怀民也是这般想,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赵怀德却没有说话,沉默着。
“不如,就送回顾夫子那里”
“学舍也有,我盯着些”
曹县蔚丁忧,他刚好接触抄公文的差事,一月也有60钱银子过活。
“怀德,你怎么想得?”
他见自家弟弟情绪低落,不由得上心。
赵怀德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父亲,如是说道:“爹,我不想读书了”
啪!赵永福第一个惊跳起来,“嘶”他忘了自己被蛇咬,行走不便,乍然站起来,疼得直抽气,脸扭曲着。
吓得怀德小脸发白,嗫喏着嘴角,欲言又止。
“父亲,你别激动”“先听听怀德怎么说”
总是要听听孩子的想法,不能一味地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他身上,对怀德来说,他有选择未来的权利,老父亲不能剥夺。
“自古以来,都是老子说一不二,你们这些小的听着就是”
赵永福觉着自家孩子都养娇气了。
“爹..,我不想读书了”
声弱蚊蝇,赵怀德怯怯地看向父亲,躲在哥哥怀里,弱弱地踢了一句。
“你以为种地那么好玩,看看这伤疤”
“再看看咱家这茅草屋,你二伯家住着青砖瓦房,冬暖夏凉,门前不是樟树就是柳树,屋檐下是成群结队的燕子,咱们这毛草屋子不是蜘蛛就是蟑螂,门外门里不是牛粪就是猪粪,你莫不是在县里住了几天就不晓得自己家在哪”
“你看看咱们身上穿得短褐麻衣,你们去学堂穿得棉衣,在学堂吃得小粥小菜天天新花样,咱家不是红薯汤就是玉米糊糊,你自己都不爱吃,怎么受得了这种落差?”
赵永福揭开伤口,一瘸一拐地带着小儿子翻看着门前一砖一瓦,又想起二哥家门庭若市,心酸不已。
他爹确实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只是一味地将压力压在怀德身上,只会造成困恼。
“爹,你别急”“我劝劝怀德”
“当务之急是去私塾还是去官学?”
赵怀民更钟意私塾,比较弟弟之前在那里带过,再回去也更快融入其中。
兄弟俩坐在星空下,赵怀德还是开口了。
“哥,我真的不想读书了”
他确实没这天赋,学了一年连《三字经》等蒙学知识都没背会,只会写写简单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