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 当官的嘴大,说你是缓缴就是缓缴,说你是抗捐就是抗捐,县太爷和举人老爷是勾着的,自然不会向着穷棒子,真要是王法加身,没准还真会喂了耗子。 谢阿大畏惧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弓了下去。 汤胜见状,自知已经得手,又换了温和的脸色,笑道:“只是典卖,又不是卖断。举人老爷说了,你忙了一季,这一季打的稻谷理当还是你的。等有了收成,你再赎回来不就是了?” “这却是难,”谢阿大顺着门框出溜下去,觉得自己真是没活路了,“还了举人老爷的债,再交完捐,还能剩下几粒粮食?然后还有夏粮要缴,到秋收的口粮都不够,赎不回来了。” 这乡下脑壳真是油盐不进!汤胜真的不耐烦了,冷笑道:“你这就不错了,阿大。你看看四里八乡的哪家不是债台高筑?光是利息都还不完!你那点债一下子就还清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反正是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赁几亩田来当个佃户,也属你过得轻省!你就别叫苦了,你看看村西头的老栓家,那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连租子带债务再加上捐税,穷得已经要卖儿卖女了——你还别不信,前日老栓还求着我,让我把他的小闺女带到县城去找个好人家呢。” “这是什么世道啊!”谢阿大哀鸣一声,“还真不如让黄总兵(黄朝宣)给抓了丁,去当兵吃粮来得省心!我昨天躲个什么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