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县下渠乡的二等户。” “二等户?” 张斐问道:“那你可以服过衙前役?” 陈丰道:“在七年前,我曾担任过下渠乡里正。” 张斐道:“负责什么?” 陈丰答道:“催缴税收。” 张斐点点头,又道:“那你可识得李三才?” 陈丰点了下头道:“识得,他也是咱们乡里的。” 张斐点点头,又问道:“李三才曾说,他缴纳过三倍的税收,不知是否属实?” 听到这里,岑元礼、余在深等人不禁回头看了眼吕公着。 咱们慢人一步了。 昨日吕公着要调查李三才三倍税收一事,显然,没有这个必要,张三已经帮他们调查了。… 陈丰想了想,答道:“具体有没有三倍,我也不大清楚,但是他肯定是多缴了不少税钱。” 张斐纳闷道:“你为何这么肯定?” 陈丰一脸尴尬道:“就...就是我催缴的。” 此话一出,院门前顿时一片哗然。 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这不是坐实昨日李三才所言吗? “肃静!” 吕公着拍了下惊堂木。 院门前立刻安静下来,这时候你要关门审理,那今晚谁能睡得着,必须得给咱们个结果。 等到安静下来后,张斐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多问李三才索要税钱?” 陈丰叹道:“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张斐一脸好奇道:“此话怎讲?” 陈丰道:“因为官府是根据地籍册收税的,但是许多大地主不交税,只能由乡里其他农户分摊,我自己也分摊了一些,但如果我不问他们多要税,就全得我一个人承担,我也负担不起啊。” 张斐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李三才当时是在帮谁承担税赋?” 陈 丰道:“杜绍京。” 张斐诧异道:“你为何回答的这么快?” 陈丰道:“因为李三才所在村落,周边都是杜家的田地,现在也是如此,故此不用多想。” 张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问完了。” 这可真是一个大反转啊! 门外顿时响起议论之声。 敢情李三才就是帮杜绍京承担税赋,而导致他成为杜绍京的佃农。 这....。 杜绍京听得那些议论,低着头,无颜见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如补交税收,上面那些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办法,把柄已经被皇帝给揪住了,只能拼律法了。 李磊站起身来,道:“这位陈大哥,当年你可有向杜家征缴过税收?” 陈丰摇摇头道:“没有。” 李磊道:“是你不去催交,未有履行你的职务,你凭何说是杜家不交税。” 张斐身子往后一靠,低声向邱征文等耳笔道:“这时候就要反对,因为他这话带有诱导性。” 邱征文反问道:“那为何三哥不反对?” “你...算了,给你演示一遍。” 张斐突然站起身来,“我反对。对方的提问,带有明显的诱导性,希望诱导我的证人,承认是自己的失职。但事实就是方才杜绍京已经承认自己偷税漏税,利用白契、僧道、女户,等等手段。” 李磊据理以争道:“我没有否认杜员外的责任,但不代表这位证人没有失职之责。” 吕公着沉吟少许,突然向陈丰问道:“你当时为何不去向杜家征税?” 张斐坐了下去。 邱征文问道:“三哥,你这一招不好使啊!” 张斐道:“你傻呀!打官司这种事,是要用尽一切机会,为自己的雇主辩护,你要不反对,你怎么去提醒大家,事先杜绍京承认自己偷税漏税的事实,这对我们是很有利的。”… 邱征文点点头,又看向陈丰。 陈丰回答道:“因为曾有里正去他家收过税,根本就收不到。他家许多土地,都是未有过户的白契,只能找之前土地的户主收税,而那些户主十有八九都已经离开了,只能由其他农户分摊。还有一些土地,则是放在形势户的名下,我们也都惹不起。” 形势户就是免税户,多半都是有官方背景的,不是士大夫,就是禁军将官。 张斐立刻又站起身来,“这与杜绍京之前所言,不谋而合。” 李磊沮丧地坐了下去。 李国忠安慰道:“算了,你已经尽力了。” 没有办法,之前杜绍京已经全部坦白,也不敢辩驳,在这一点上,他不可能争得赢对方。 张斐环目四顾,朗声道:“真相已经大白。不错,朝廷确实针对一些百姓,多收了税钱,但究其根本,乃是因为许多如杜绍京这样的大地主,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将税赋转移到一个个百姓头上,使得百姓无法承担,从而又成为他们佃户,甚至成为他们的佃奴。 朝廷有没有过错,有,但这是改进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比如说,仁宗皇帝希望给予佃户自由迁徙的权力,这绝对是有利于百姓的,但是地主却用高利贷,又迫使佃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部曲。朝廷仍需改进,但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