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不敬。 他们会冒犯皇权,却不会动自己人。 只是让毕岚未曾想到的是,当他赶到灵台附近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一片慌乱的场面,而是这灵台之前的长街上已经套起了一辆马车,马钧正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见到他前来,此刻身在车边的马伦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果断说了句:“上车!” 若是毕岚有机会脱逃,她也最多等到这个时候,过时便不会等候。 若是他无法脱身,她也绝不会因为他而耽搁行程。 被她这等雷厉风行的态度和斩钉截铁的“上车”二字所震慑,毕岚在此时不敢多问,飞快地爬上了马车。 而后便看见车内有些成百计的书卷,以及此时端坐在车中的刘洪。 在他刚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藏匿在简牍之后的时候,这马车便发动了起来。 “元……元卓先生,现在这是?” 刘洪回道:“你倒是机灵先换上了身女装,自南宫起火,兵卒四方捕杀宦官,连街头的年轻男子都不得不脱衣自证,马夫人觉京中局势不妙,先将灵台中的女助手尽数藏在了高台之下的地窖内。为防计算天文历法的典籍有缺,先将我等送出。” “地窖?!”毕岚眼神一震。 他此时最惊讶的的确不是马伦先将刘洪这个要紧的大脑送出洛阳,而是马伦居然敢在灵台之下挖地窖! 这是个何等胆大的行为。 要知道灵台之所以能承载地动仪的功能,便是因为这高台之下刻意制作成稍松垮状态的地基,可若是在底下挖了地窖,便无疑将这等传震的效果给彻底破坏了。 可要马伦看来,要将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送出,目标未免也太大了,将如此多的人藏匿在袁氏府邸中,不知为何,她也直觉不是个靠谱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乔琰信中所说的那句袁氏朽木,让她明知此时袁术与袁绍手中都掌有兵权,这南宫大火也是他们折腾出来的举动,都并不想将她们的性命交托在袁氏手中。 不如试试乔琰说的,在高台之下挖掘地窖,将人和食物都藏匿在其中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开了个头,便完全止不住了。 人是会进入思维误区的,连毕岚这等知道灵台下方空洞容易挖掘的人,都不敢相信会有人做出这种事,又何况是旁人! 人是活的,地动仪的运转还可以另寻他处,这是死物而已! 孰轻孰重不难决断。 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将刘洪送出。 只要这位乾象历和珠算的发明者还活着,灵台便是随后也如那洛阳南宫一般被烧毁,也无甚干系。 在南宫火起之时,她一面让人筛选出了典籍中最为要紧的部分,一面让人将书架上的其余竹简排开成仿佛填满的状态。 又让姑娘们看似各自逃奔回家,实则藏匿入地底的地窖内,自己则以太史令以及袁氏夫人的名义,将刘洪和马钧送出。 带上毕岚顶多可以说是顺便而已。 而这马车的目的地,正是在马伦看来要更安全的并州! 因乔琰先前给她递出的邀请,马伦同时也让马钧捎带上了一条朝着乔琰求助的消息。 她将刘洪一人送出容易,要将上百人都给送出洛阳,却着实不可能。 尤其是这些前来灵台工作的女子也大多还有家人,不能无所牵绊地离开。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 乔琰会如她在信中所说的那样,因她已经在并州站稳了脚跟,并不吝于给身处京城旋涡之中的人提供帮助! 请速来洛阳! 不管袁绍袁术能否诛杀宦官,将刘辩扶持上位,此时她只相信这种更加靠谱的盟友,而不是那几个行事无端的混账! 在因为皇宫起火而人心惶惶的洛阳,这样的一辆马车行驶离开并不过分招人。 即便是有将车拦下来的巡逻兵卒,也只见马伦从车中走出。 她身上的玄色官服与世家贵胄的气质,让她哪怕是处在这夜色之中也绝不会被错认。 她手托官印喝道:“我为太史令马伦,现要送元卓先生北上暂离洛阳,尔等何敢阻我!” 她这番气势堂皇的发声,令人在见车中刘元卓端坐的时候,又哪里会想到在这书简之后还有一个毕岚。 马车飞驰而过,径直从洛阳的南郭区进入了北郭区域。 到了这个地方,马伦已经不必再凭借身份保护这辆马车了。 她任由马钧带着那两人继续北上,自己则徒步而行回返灵台。 在行于洛阳长街上的时候,望着火势越发惊人的南宫,她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派感慨。 这些点火之人可曾想过这样的行为,即便新帝即位,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让洛阳从礼崩乐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们又可曾想过,当在明面上更倾向于文官势力的汝南袁氏都可以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么……那些拥有力量的武将是不是可以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他们或许想过。 但在家族荣耀更进一步的惊人诱惑面前,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动手! 马伦长叹了一口气。 在这等荒谬的场面下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利用自己所拥有的条件做出些保住有生力量的事情。 再多的,也只能看看力挽狂澜之人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