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识,那荣华富贵岂不唾手可得?
这金贵侯爷手中随便漏点,便足够他摇身一变,成为京中新贵,一辈子过那种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
他大喜过望,在一旁绞劲脑汁地想着有趣的话题。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忽闻那薛二公子笑道:“这江南的风光应当是很好罢?”
这话题不就递到他嘴边了吗?
周鸿图大喜,忙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咧起两瓣腊肠似的嘴唇,脸上的肥肉扬起,挤出一道又一道油腻的褶子:“这还用说?江南当然好啊。”
“要我说啊,若是谈这江南的风光,便不能只谈山水。”
“这山水只占了一分,剩下的九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瞟着小侯爷的神情,企图吸引他主动发问。
但小侯爷才懒得理睬他的小心思。
管你那九分是什么,和我宋兰廷有何关系?
尊贵的小侯爷只关心这群无聊的人能不能长点眼力劲儿,善解人意地看出他的不耐烦,然后识趣地走开。
没见我忙着呢吗?
若你要问他忙什么,那他便会理直气壮地答道:
“我还要和诸葛玉仔细讲讲,我这一路上规划的乾京游玩指南呢!”
谁有功夫和你们在这儿扯皮?
于是,场面便在宋兰廷的刻意为之下,陷入了尴尬地沉默之中。
周鸿图脸上的笑容狼狈地僵住。
他抖了抖脸皮子,极力打起精神,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我便直说了罢,这剩下的九分,当然是江南纸醉金迷的风月!”
宋兰廷的俊脸顿时冷了下来。
竟是这样污浊的一个人。
但周鸿图却浑然不觉,仍在喋喋不休于他的“高见”:“福安侯,您还小,不懂得这些人间快活事。”
“在下今日就和您说道说道,教您开开窍!”
“要说这江南的女子啊,那可是不同于京城的温婉可人。”
“她们的十指就如同春日新笋一般细嫩,握在手里,啧啧,那感觉简直是妙不可言!”
宋兰廷面无表情地瞟了薛二公子一眼。
还不快让这猪头闭嘴?
薛二公子接到他的眼神,连忙打圆场道:“哎,侯爷长途跋涉,想来也是累了。”
“那今日便不打扰侯爷了,待来日……”我再亲自去长公主府上向您告罪。
可这周鸿图竟是一点暗示都听不懂。
只见他不满地抢话道:“薛兄,怎么这就走了?”
“没见我和侯爷还未讲完事情吗?”
薛二公子:……行。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讲话,只是怜悯地看着这无脑的周鸿图。
你要作死,那可没人拦着你。
“侯爷,咱们继续!”周鸿图殷勤道,“这江南啊,还有扬州瘦/马这一说!”
“这瘦/马啊,身长、体型、容貌、神态等都是精心考量过的,绝对包您满意!”
“若您往后腻了房中的夫人美妾,大可以找人去江南买几个扬州瘦/马玩玩……”
“……真是够了!”
小侯爷忍无可忍,怒喝道:“想来便是你这等龌龊之人,在外头败坏京城人士的名声!”
周鸿图还欲狡辩:“侯爷,这可不龌龊,风流乃是为人称道的美名……”
“闭嘴!”
竟还敢顶嘴?
小侯爷大怒:“谁准你在本侯面前如此污言秽语?”
“好啊,好啊,不知你这等‘泼天奇才’在何处当值?”
“我,我,我……”周鸿图终于看出了小侯爷的怒意,他支支吾吾地不敢答话。
但这儿有的是人替他讲,只见一个公子殷勤道:“侯爷,他乃兵马司吏目。”
“本侯记着了。”小侯爷点点头,漠然道,“你可知,若非家中贫瘠困苦,又有何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做任人玩/弄的瘦/马?”
“不过是一个小小吏目,便敢以百姓之贫苦为乐。”
“侯爷,那不过是女子而已……”
“女子怎么了?”小侯爷质问道,“我的母亲,安平长公主也是女子,当朝皇后,太后,哪个不是女子?”
“莫非,你竟敢漠视皇权,对她们不敬?”
“不敢,不敢……”周鸿图心中懊悔不已,急忙趴在地上连连告饶,“侯爷,在下知错,请侯爷大人有大量,莫计较在下刚刚的那些胡言乱语……”
可小侯爷却不愿再与他拉扯,他见前面的队伍动了,便命马夫驾马离开。
车轮滚滚向前,扬起地上的尘土,毫不客气地溅了周鸿图一身。
周鸿图低着头,以极其谦卑的姿态极力遮掩住眼中的愤恨怨毒。
好你个福安侯,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那么点权势么?
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你最好保佑自己一辈子永驻高枝,永远做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尊贵王侯。
不然……
哈,那样绝艳的一张脸,做些什么好呢?
他在心中恶毒地意/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