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些霸凌者,和他们讲道理有用?他们心里会有悔意?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未成年身份才有恃无恐,即便做了坏事,也根本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容易以年纪小不懂事为理由被包庇。可那些受害人呢?他们要怎么办?” 陈阿九不是为自己行为辩解,她知道周怀安是对的,诉诸武力不可能杜绝校园霸凌的现象,可如若连反抗都做不到,只会让霸凌行径变本加厉。 “凡人畏果,菩萨畏因。他们的霸凌是表面的果,而背后教育的缺失,家长的纵容,老师监管的疏忽才是因。倘若单单解决表面,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丁雨菲的出现呢。” “开化渡人,是你们佛家做的事,我又没那么高尚。再说,要是人人都视而不见,冷漠自保,岂不是助纣为虐。” 陈阿九不再直面周怀安,她转过身攀着栏杆。 周怀安沉吟走向陈阿九身边,与她并肩。“话虽如此,总归还是要用更妥善的解决办法。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捉住案犯,你这么冒然使用法力,万一惊动凶手,不仅会让郑小亮陷入危险,更是让整个学校都有风险。” “所以你是因为,不信任我,才亲自来这盯着的?” 陈阿九不满,“这么看来,那天在天台出手的人也是你吧。既然局长大人都亲自出马了,还安排我来做什么!” 陈阿九越想越气,自己在这儿吃不好睡不饱,还要忍受无聊冗长的课堂。这人倒好,悄无声息躲在暗中观察,自己耍的小把戏全被他看在眼里,他还乐得自在。 “我不是...” 周怀安扶额,思考如何组织语言。他从南疆安定虫族迁居后片刻不歇赶来这里,只是想助她一臂之力。 不过数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周怀安迎上陈阿九带着恼意的眼神,“你误会了,我没有不信任你,否则也不会让王叔去找你。只是这次案件非同小可,凶手法力高强,这你也清楚,我是担心...你一人应付不来。” 他说得平静而磊落,叫陈阿九找不出破绽。 可她心里还堵着气,嘴上话也硬了三分,“笑话,这么多年,打得过我的能有几个?!你瞧好吧,我不但能把凶手捉回来,学校里的破烂事我也管定了!” “但不能采用暴力。” “行!” 陈阿九信誓旦旦,不容有疑的神态像个策马挥剑的女将,即使穿着的是松垮校服,却拦不住鲜衣怒马的飒气。 真是奇怪,在和她相遇前,周怀安设想过无数场景,可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荒诞。 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与两个陌生人共处,头顶星云遍布。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过两万七千多个日夜。 昼夜交替,四季更迭。 但仿佛分离只是在昨天,她还是她,她还是那个炽烈的陈碧珠。 一颗星划过云端,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阿九突然欣喜回眸,“周局长!” “嗯?” 周怀安望向她深海般的瞳仁。 “治安管理条例规定的是不能攻击人类,没写明...不能改变他们吧。” 她的目光灼灼,像一束光穿透过深蓝海水。 “你是想?” “天干物燥,是时候,下一场雨了。” ** 百叶窗折射的光影,洒满枕头。 郑小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噼啪雨滴敲打竹林,有蜻蜓停留荷尖,他泛舟湖上仿佛置身仙境,虚虚实实。 梦里怡然自得,醒后浑身清爽。 “早呀!郑小亮。” 陈阿九元气满满地走来和他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早,挺好的,睡得很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 陈阿九自然地走到座位,拉开书包,“天气热,下下雨也挺好的。” “是啊,雨下得可大了,好像还打雷来着。” 韩均拉开板凳,也加入他们的对话。 “是吗?我完全没印象...一觉睡到天亮。” 郑小亮说。 “你别说,昨个儿我也是睡得打呼,今早醒来一看,电脑都没关机。真是怪了,我竟然游戏打到一半,趴桌子上就睡过去了。” 韩均探身勾过郑小亮肩头,好声求道,“作业快借我抄抄,我睡太早,数学就写了一个解,被刘一手发现就死定了。” 郑小亮见怪不怪,平日韩均熬夜打游戏也不会做几道题,他大方地掏出习题册共享。“最后一道大题我也没解出来,你空着吧,那题太难了。” “行,我就随便抄抄,就我这水平要是全做完了,刘一手也不会信。” 韩均左手翻页,右手奋笔疾书,赶着早操广播前奏抄完最后一个等式。 下过雨后的泥土湿润,青草香气围绕整个操场。 教导主任声情并茂地宣讲,一再强调周五采访的重要性,叮嘱各个班级做好准备工作。 教师子女遭遇意外,在校生舍命相救,这么一副其乐融融,反映真善美的事件要是报道出去,还愁来年招不到生么。 一想到曝光能带来生源,教导主任便更加卖力。哪怕讲到口干舌燥,白色唾液挤出嘴角也不停歇。 话筒电流声刺刺拉拉,吵得陈阿九心烦。她拽起衣领扇风,不耐烦地吐槽,“那个大肚子主任有完没完...别人做的好事倒是给他得了便宜。” 陈阿九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