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瞧呢。” 平儿说完这话,就有些后觉,春杏得子的日子,提起巧姐儿的出生,二奶奶又是早就去了的,可不是不会说话儿?她见别人还没反应,赶紧若无其事进了屋。 小刘氏笑道,“我如今也进不得了,还是妹妹把鸡汤给产妇送进去,这折腾大半天可是累的很了。” 平儿笑道,“姐姐也得守着这规矩?” 小刘氏笑道,“守着,工地里每日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就会冲撞了咱们家的哥儿?娘都嘱咐了亲家,这些日子在家守着就是了,可不能再往外去了。” 平儿又道,“如此,今天也不让爷见哥儿了。” 小刘氏这回只笑了笑,并不多言。 平儿先是打了一盆温水,就往西屋去了。又回来取了鸡汤,这是先让产妇吃饱的意思。 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盆水出来,期间小家伙又是嚎哭了一阵,可见是洗澡这事儿,人家是不情愿的。 小刘氏也往锅里又舀满了水,又往灶膛添了两口火,这才出门,对平儿几人笑道,“这哭声儿,好一个小子。” 平儿也笑,“给他洗澡,小腿儿蹬的才有力气呢。” 小刘氏笑道,“这回收拾完了,你和产婆也快吃一口,早到饭时了。亲家也还没吃,妹妹给他安置东屋吃吧。” 王狗儿留贾琏吃完再家来,他半生又得了一个孩子,急于知道是男孩女孩,哪里有心吃饭,可不就急着回来了? 平儿笑着应了,就端着盆子又进了屋子。 贾琏看见巧姐儿几人都跟着忙活了大半天,也都还没吃饭,说道,“亲家且带着孩子们家去,把饭吃了,休息一会儿吧,您这劳动大半天可也累了。” 小刘氏嘴上哪里能说累,客套了几句,带着儿子媳妇就回了自家。 老刘氏拉着巧姐儿问东问西,最后点点头,“春杏是个能生养的,往后日里,你还能得两个兄弟呢。” 巧姐儿奇道,“姥姥何以见得?” 老刘氏道,“这头胎得子,又生得顺畅,就是个子缘足的,再生多半也是儿子得的多。” 王狗儿一家子吃过午饭,王狗儿父子自去村口监工忙活。小刘氏在家看着老娘,巧姐儿又领了婆婆命令去后院看看有什么可帮忙之处。 巧姐儿再来,产婆早就走了,贾琏正在春杏的屋子里围着儿子稀罕着。 春杏早就没了精神,昏睡过去。 平儿正在院子里清洗被褥衣服,见着巧姐儿笑道,“可是你婆婆要你来帮忙?” 巧姐儿点头,问道,“父亲看过弟弟了?” 平儿点头,又扭头朝着西屋努了努嘴儿,“可不还在那儿守着。” 巧姐儿瘪瘪嘴,“可见父亲是喜欢的。” 平儿轻声道了一句,“你父亲也是喜欢你的。” 心里却回想着当年巧姐儿出生时候的情形,这孩子自是比巧姐儿在贾琏的心头上的位置来得重。家业衰败,人身飘零,半生起伏方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是个男人都会看重。 “你生的时候,你父亲说你长得像你娘,将来必是好看的。”平儿又道。 事实上贾琏却是有此话的,也只扔了这一句,就又去外面忙碌去了。 巧姐儿那时候,临生产一个月,院子里就备着产婆了,哪里有今日的惊慌? 平儿却觉得比起巧姐儿,里屋那个新生的更有些福分。 巧姐儿伸手帮着平儿把洗干净的被单晾晒了,本来想陪陪平儿,平儿却撵着巧姐儿家去,“这里有我就成,哪里用你一个出了门子的大姑娘照看的,陪着弟弟出生,也累了,家去和你姥姥睡一会儿,精神就有了。” 巧姐儿咬着嘴唇,有话难言。 平儿轻声道,“你放心,咱们这些人经历了半生的世事,还有什么看不得的?再者春杏也是可怜的,娘家哪里还有人?我不看顾着她,难不成还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成?” 巧姐儿点点头,也小声道,“我弟弟就是个命好的,有您这个母亲,自然不会拿他错个样儿的。” 平儿轻叹,“人啊都是哭着来的,人们多以为这哭的是一生未可知的命运。实际上哭的却是一路再来人间的坎坷。生而不易,何况存之?孩子生下来都是好的。” 巧姐儿一路回家,心里明白平儿今日这话,对这个孩子的爱,是来自同类相怜骨子里的生出来的悲悯。 这就是能量,为母者的能量,超越了血缘的束缚。 这份爱,不是因为贾琏,更和春杏搅合不上,只是单纯的因着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