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神尊不想让我杀人?”宁拂衣敏锐地看出了她的心思。 “也没有,只是担心。”褚清秋眼神暗了暗。 “你还在担心我入魔。”宁拂衣放下踩着的腿,她并肩而坐,“很多事我都还未问过你,比如那轮回阵,还有你的栀子花,你……” “我猜测你也记得前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何会变成彼岸花,但我却并不记得?” 褚清秋的头微不可查地朝一侧偏了偏,她闭眼似乎在艰难地回忆,轻轻道:“宁拂衣,你问得太多了。” “这些事,就算是宁长风,都并不知晓半分。” “抱歉。”宁拂衣很快承认错误,“你若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无妨。”褚清秋呼出口气,身上的花香又浓重几分,“我死后所以能够变成栀子花,是因我本就是朵栀子花。” “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世间最后的神族么?”她问。 “棠皇,鸿羲,赤都,听枫。”宁拂衣回答,“赤都听枫的故事我都听过了,只剩棠皇与鸿羲。” “棠皇鸿羲是最古老的神族,他们日久生,又因生恨,断绝爱后,成了真正悲天悯人的大道,但那份于爱的憎恶留存于心。” “而我则是神座下生长的花,日日听真神经论道,吸收神性,化出了识,本应修成吸收天地灵气的精灵族。但是后来众神陨落,棠皇鸿羲大限至却使命未尽,最后一缕神力注入我身,我养半神花,嘱咐我定要修无道,代替他们护佑苍生。” 宁拂衣听着她娓娓道来,如听一段无法触及的过往,不由惊讶睁目。 “怪不得,身精灵族却能拥有这般修……”宁拂衣缓慢颔首。 “棠皇鸿羲告诉我,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清天,浊地,身体发肤化山川河流,风云雨雪,但有一缕邪气未收,隐入尘世,六界的怨念邪恶滋养,最终化邪灵,称昧。” “邪灵日益强大,早已养出神识身体,终会成大害,而我生于神光下,自当承担起护世的担子,于是借着神力修人形,从此踏上找寻邪灵路。” 宁拂衣初听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却又觉得合,褚清秋没有家人身世神秘,向来独来独往,无论是什么都算不得稀奇。 于是看着褚清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隐秘的心疼。 她果是孤独的。 “所以你能够复生,是因半神身么?”宁拂衣小心地问。 褚清秋眼睛垂了垂:“算是罢。我化人形,耳边残留三片枯叶,一片代表一颗种子,沾土发芽,开花复生。” “三次,那么如今,你已经掉了一次。”宁拂衣往她身侧靠近了些,小道,“所以你原本不会死,就算我不去寻找你的魂魄,你也能自己活过来?” 褚清秋望着雾蒙蒙的云海,点了两下头。 “但我没有想到,我以我再活过来,世上或许已经百年过去,却没料到,仅仅三十年,你我拉了回来。”褚清秋眼神似有些留恋人间的日子。 “但是没有两次。”褚清秋笑笑,“众神陨落我也跟着死去,那去了一颗种子,最后的那颗我给了秋亦。” “宁拂衣,我没有下一世,我也没有能力再救你了。”褚清秋转过头来看她,忽伸手,宁拂衣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眼神缱绻。 宁拂衣心越发酸涩,褚清秋一点点剥下自己仅有的枝叶,撒给了苍生她,到最后只剩独独一个躯干,终是成了普通人。 “我再不你救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宁拂衣抬手她柔荑握在掌心,有些急切地说,“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任性妄。” “我方才在巫山想,你背着重担活了这么久定疲累,我只想往后好好疼你,断不会再让你哭。”宁拂衣她冰冷的手握紧,放在掌心暖着。 褚清秋闻言竟是笑出了,她笑起来极好看,眼眸晶晶亮亮,比春日的风还要温柔。 “你?疼我?”褚清秋似乎觉得这样的词在自己身上十分滑稽,浓密的睫毛一压,看向宁拂衣。 宁拂衣凤目风吹得朦胧,但眼神却未飘逸半寸,轻轻点头。 褚清秋收了笑回头,空着的那只手攥紧了白麟的毛,挣扎了许久,才低开口:“衣衣,我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