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便告一段落,他们坐上车,由周邮臣驾驶。城郊本就荒凉,眼见他越开越偏僻,路途两旁商店小铺都少了不少,林晚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酒店这么偏吗?”
“怎么,怕我把你卖掉?”
他还有心开玩笑。
林晚亭不答。
周邮臣瞧着也有些没趣,他收敛了神色,“林小姐远道而来,又特地费心选了这样一处厂址,怎么能住这里的小酒店。”顿了一下,他接道,“你放心,这里的房子很大,住十个你也有余,不会不方便。”
林晚亭只当是他在夸张,并不放在心上,他既已定了安排,这样的小事没什么争执的必要。待到下车来时,她依然被惊了一跳。眼前的宅院说是庄园也不为过,高厚的城墙上爬满了藤条,往里望去,亭子假山湖面草坪一应俱全,正门进去要走上十分钟才能到正苑的大门,再往里走才是住处吧。他还是谦虚了,何止是十个她,二十个她也是绰绰有余。
她和周乐洵谈过恋爱,大概知晓他们家族的富有,但依然被深深震撼。不过这样的震撼也只是一刹那,再富贵迷人眼,也不属于她,没什么好惊叹的了。倒不如思索今天参观厂里的收获,该如何完成这样一份报告吧。
林晚亭放下行李箱,拉开窗帘,敞开的落地窗下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如碧海晴空,定是常有人打扫吧,里头一片落叶也无。不过她对这恒温游泳池兴趣不大,她又不会游泳,林晚亭挪开眼,打开电脑,斟酌着敲下报告的第一个字,很快文思泉涌,早忘了自己在何处。直至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晚亭才算是抽出神来。
是邢然。
林晚亭接起,“对,已经到了宁城的城郊,应该是明天回来吧。”
邢然问,“住处如何?安全吗?”
林晚亭斟酌道,“相当安全,安全到可以角色扮演一位古时的公主,深宫后院,贼人难入。”
邢然听不懂林晚亭的暗语,只当她在开玩笑,“安全便好,毕竟是女孩子,荒凉的地方一个人少去。”
林晚亭抬眼,见层层重林叠印,远方晴空万里,看不着边际,再一联想沿途四周渺无人烟,她想邢然的这一句叮咛到底还是晚了。她如今正是在这样一个华贵到荒凉的地界,不过安全定是无虞的,倒也不必再说出来惹邢然担心了。
噗通一个水花声,林晚亭望下去,只望见周邮臣一个矫健的身影,腾得跃入到池中,几下没了影,再浮出水面时已过了好几米。林晚亭用眼睛勾勒出他运动时的线条,干净有力,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下,光影和水纹划过他的身体,更添几分隐隐绰绰的美感,太适合作画了。林晚亭移开眼,不再欣赏,邢然已经挂断电话,她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完成报告。
楼下水池涌动的声音过了好半晌才停歇,至他停下最后一个动作,林晚亭钦下最后一个字符,一份报告恰好完成。
房间内的电话声响起,是周邮臣低沉的声音,叫她下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