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伺候这个小药圃。” 听到今天下午几个字,青染转过身看她,眼神染上困惑。 钱紫涵见她看过来,气焰愈发嚣张。她把手里的两把带着草籽的草抛进青染的药圃,叫嚣:“你一辈子都会有除不完的草!” 青染没有注意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胡咧咧,只在意她说的时间点。 来接朱莺儿的,是豫王和太子。她因为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早早就和豫王约好,跟他去平都。 前些天豫王还会跟她飞鸽传讯,三天前开始,不知为何没了消息。她本以为是外面雪太大不好传讯,那为什么朱莺儿知道今天下午走? 青染压下内心的困惑,想着,大不了下午跟在她们后面,直接去找豫王。 注意到钱紫涵又往她药圃里扔草,她看看本来就满是野草的药圃,又把视线移到钱紫涵的手上,盯—— 她又丢了,她真的丢了。 虽然今天没除草,药草也已经差不多收完,但是她丢了。 她!丢!了! 得出结论之后,青染漂亮的眼睛略微亮了亮。 她从袖子里掏出自制的碳笔和小本本,翻开。 本子是羊皮纸材质,巴掌大小,上面一排一排的写着很多名字,大部分名字下面都画着一两条毛毛虫,只有极少数名字下面有一两朵小花。 条件有限,字迹还算娟秀,画技,只能说写实。 青染找到写着“马三”两个字的那一页,兴冲冲地在下面又画了一条毛毛虫。 钱紫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什么东西?马三?下面还有三条啥……虫子?” 青染把碳笔随手往袖子里一揣,一只手托着小本本,一只手指尖露出一点银光,朝她投去微不可察的、怜悯的眼神。 钱紫涵脊背发凉,看向青染。 露在外面的、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的眼睛,似乎和刚刚一样,没有什么情绪。 但她就是无端害怕,还莫名想起以前求到谷主身上都查不出原因的偏瘫、全身痛、长血泡的种种经历。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直入正题,“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朱小姐说,未时一刻也就是出发前,你去跟她道歉,她还会考虑带上你。” 说完脱下沾满泥的鞋子,拎起来,撒丫子跑了。 跑动带起的风吹动羊皮纸,“哗啦啦”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朱莺儿”一个名字,名字下面有一朵被涂黑的小花,小花后面,是一条画了半截的毛毛虫。 字迹和图案都稍显稚嫩,还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 青染自动无视钱紫涵的废话,随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小本本,看都没看一眼。 她双目空茫,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喃喃重复:“未时一刻?”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到写着“马三”的那一页,有点不甘心地把第三条毛毛虫涂黑一半,继而把指尖的银针移到掌心,用力攥紧,双目放空望天。 “想……想找人试药。” 神医谷三十里外。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之道……” 金碧辉煌的马车正在随着车队前行,里面时不时传出楚锦佑带着点沙哑的读书声。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骑着枣红色的骏马走到马车旁,靠近骑着同色马的赵文博,直至并驾齐驱,问:“殿下一直在背书?” 赵文博木着脸朝他点点头。 他最开始甚至怀疑殿下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但仔细回想,除了读书这件事……啊不,是除了读书的决心,其它什么都没有变。 男子又问:“他这都背了三天了,还停留在第一句?” 马车里“咚”地一声,紧接着传出一声怒吼:“张毅!” 侍卫首领张毅缩了缩脖子,用眼神朝赵文博求救。 听!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就是他们殿下,没错! 赵文博假装没看见张毅的眼神,还扯扯缰绳,离马车远了点。 张毅没意会到,还在盯着赵文博,希望他给点提示。 “砰砰梆梆——咔吧咔嚓——”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豪华坚固的马车就变成了一地碎片,只剩下车夫和三匹戴着挽具的枣红色马无措留在原地。 楚锦佑一身玄色鹤氅,从碎片里走出来,凶巴巴地瞪着张毅。 他双目怒火灼灼,比额间的葫芦状血玉还亮上几分。 楚锦佑有点委屈地想:他想靠读书改变被废的命运,难道只是为了自己吗?要是豫王登基,他手下这些人,想也知道结局不会太好。 张毅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不鼓励他也就罢了,还嘲讽他。 他越委屈就越生气,满腔的谴责憋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个带着哭腔的“哼!” 楚锦佑红着眼捡起书,大步走向后面的马车。 张毅看看楚锦佑又看看赵文博,对着赵文博作口型:哭了?这咋哄? 赵文博别开头,没理他。 侍卫们无比熟练地停下来收拾,清理碎片的清理碎片,牵马的牵马,不一会儿,队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