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何?”他挑眉看她。 “孤男寡女,你不顾礼教了?” “无妨,再者,债主与负债之人亦无甚礼教之说。”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我既与你追债,想必银两不会太少,你逃债,想来也还不起……如此说来,你应该以身抵债才是。” “……” 姒意听着她越说越离谱,一时之间倒觉得无法反驳,不想这家伙失忆后竟也这般清傲狂纵,振振有词。 正想到这,密林深处隐隐约约突然传来一道嘶吼声,姒意豁起身,转头逡巡片刻,问一侧的宗正宣,“方才……你听到了吗?” 他此刻亦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姒意甚少这般野外求生的经验,所以心里有些发怵,忐忑地道:“我听着好像是熊或者是……老虎豹子之类的,要不,咱们找个山洞先躲躲?” “也好。” 两人刚挑出火把,那低吼声又传了过来,不远处的树丛窸窣作响,倒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一般,姒意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几步,宗政宣挡在她的身前,低声道:“莫怕,有我在。” 姒意看他乱糟糟的头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如今都这般狼狈模样了,竟也不忘逞英雄。 正当两人举着火把往后走时,那窸窣声却越发大了,连带一侧的树叶都抖了起来。 宗政宣眉眼一凛,直将那火把照在树丛处,沉声喝道:“何人?!” “咳咳……呸!呸!”是小孩的声音。 姒意与宗政宣面面相觑了一眼,宗政宣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眼前的树丛,却见是个梳着双环髻的女娃娃,一双黝黑的眼睛溜溜的转,黑葡萄似的,正打量着他。 姒意见到这女娃娃后,更是震惊,“是你?!丫头?!” “嘿嘿,好巧好巧,姐姐。”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方才出来走的急,不慎被这藤蔓绊倒了,姐姐,帮我解一解吧,求求了。” 姒意叹了口气,这才上前,“差点被你吓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竟还敢一个人出来,不怕熊把你吃了?” 那小丫头笑笑,“我就是来找熊的!对了,姐姐,我相公为何没与你一起?你怎的带了一个叫花子?还凶巴巴的。” 她说着,短粗的手指了指一侧的宗政宣。 “……” 宗政宣抿抿唇,脸色有些沉,可却也不屑与这孩子计较。 呵呵,叫花子?他如今看起来有那么狼狈么? “一言难尽啊!对了,你找熊做甚?” “我……” 小姑娘还未曾开口,便听一道咒骂声,“丫丫个呸的,这死丫头不知又躲哪去了,害得我好找……死丫头?!” “爷爷!在这!你看我碰到谁了!爷爷!” 华老头用拐杖扒拉着树藤,循声而来,看到丫头后刚要骂,可看到姒意后又闭了嘴。 “华前辈,许久未见啊。”姒意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华老头冷哼一声,都不搭理她,抱着那丫头就要走。 “诶,华前辈,您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可没得罪过您吧?怎么见着我们就要走啊?” 华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一侧的宗政宣,疑惑地道:“那个‘祸水’呢?” “什么?”姒意不解。 “你姘头!长得比你还美那个!” “……” “我说华前辈,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再说,上次不辞而别的是你,我还没与你计较呢。”姒意知道这人向来古怪,做事说话也摸不着头脑,所以懒得和他计较。 “哼,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有数。”他思忖片刻,又看了眼宗正宣,不禁开口,“怎的?你俩个没一路同行?你如今倒换了口味了?转投丐帮了?” 宗政宣:“……” 能不能马上沐浴?! 姒意愕然片刻,叹口气,“华前辈,此时说来话长,如今我还得求您帮帮我们才是……” ◎ 浓重的夜雾掩住了月光,原本在众人面前那狭窄幽暗的入口,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即便是持着火把,也驱不散眼前的模糊。 “主上,此谷底地形错综复杂,白日黑夜,浓雾闭目,怕是要等到十五,月明星朗之日,才能入谷。”原繁恭恭敬敬地道。 祁烨微微侧头看他,“十五?” “正是三日之后。” 祁烨神色微滞,半晌才道:“倒是我低估了宗政宣,更不该纵着她在此逗留这许多时日。” 他语气虽淡,可原繁却也听出了几分焦灼与无奈,这对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祁烨来说,已然是破了例的。 “师兄那里如何了?” “听闻南昭国师府如今已调派了许多高手,里三重,外三重的给护起来了,国师他更是对外称病,即便是连公主选夫之事,也是交与属下传信呢。” 祁烨笑笑,“他向来如此,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他话音一落,仰头看了眼朦胧的月色,淡声吩咐,“去做准备,三日后入谷。” “是。” ◎ 宗正宣原本那一身锦衣,已脏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