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意双眸微睁,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 她以为……他会躲。 姒意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个动作落在祁烨的眼中,却成了心上抹不去的痛。 她这是在害怕么?害怕他会伤害她? 祁烨早已忘记了手臂上那点小伤,眼里只有她的警惕和防备。他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苦涩一笑,“阿意放心,我不会再伤你了……” 似乎是怕她不信似的,祁烨又似承诺似地说了一遍,“永远不会了……” 姒意顿了顿,眼见他没再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匕首。 祁烨唤了声帐外的人,不过片刻,骆明便抱着药箱进来了。 骆明看了眼祁烨身上氤氲的大片血迹,微微震惊,可却也不敢多言,忙将药箱递了过去。 祁烨默默翻出玉露膏,正想递给姒意时,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收回了手,将玉露膏放在了桌角处。 “阿意,这药清凉,可以缓解灼痛,你可以涂些……没有毒。” 似乎怕她不信似的,他本想再拿过药,当着她的面涂些在手上,可姒意却突然开口道:“我没事,王爷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祁烨手上动作一滞,垂眸看了眼衣袖上蔓延的大片血迹,委实有些脏污,实在不来好看。 他有些羞赧地朝姒意笑笑,应了一声,“好,听阿意的。” “……” 祁烨淡淡地看了眼一侧的骆明,他便了然,忙上前替他止血包扎伤口。 骆明利落地做好一切,可离开之前,又担忧地看了眼姒意。 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冷意,这女人可真够狠的。 一切归于平静,祁烨又命人送来了酒菜,像是要与她叙旧的意思,倒半分没提宗政宣的事。 “阿意一路舟车劳顿,想来饿了吧?”祁烨用那没伤的手忙碌地替她布菜,菜上齐后,又是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放在了她的面前。 “阿意尝尝,是我做的。”祁烨满眼期骥地看着她,一如她那一夜看着他一般。 他也终是能够体会她的感受,原来等待一个人的回应,竟是这样煎熬。 姒意低头看了眼这碗光滑鲜嫩却带着几分“警醒”意味的鸡蛋羹,沉思良久,却没有半分想动的意思。 “阿意是没胃口么?”祁烨紧紧盯着她,试探地问,可心却莫名慌乱起来。 姒意迎上他的目光,冷声提醒,“你别叫我“阿意”,我同你没那么亲近。” 祁烨呼吸一窒,有些艰难地开口,“可我……” “我如今已带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打算何时放了宗政宣?”姒意打断了他的话,已然用尽了耐心,不想再听他说些旁的了。 “我想要的?”祁烨薄唇扯出一抹笑来,欣长身形微晃,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王爷,装傻就那么好玩么?”姒意懒得同他周旋,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羊皮卷成的地图。 姒意推开面前的各式菜色,将锦盒放在了中间的位置,又将方才划伤他的匕首放在了一侧。 她满眼决绝地看着他,“三国地图,我的命,都在这里了,你打算何时放了宗政宣?” 她话音落下,祁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他一双凤眸红得厉害,眼中痛苦和恨意好似滔天巨浪,翻涌而来,再也不加掩饰,“宗政宣,他凭什么?” 姒意第一次看到他这般动怒的模样,哪怕是曾经她当着他的面伤了弦妁,他都不曾如此。 这怒气,让她她没有由来的感到害怕。 姒意不敢深思,只凭着想救宗政宣的决心,强撑着心慌道:“凭他是我夫君。” “他不是!”祁烨提高了声音,见她愣然,又觉得不知所措,又走到她面前,一手轻轻抵住桌角,俯身看她着她的眼睛,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一般,“你喜欢他么?” 两人离得极近,姒意也终于看清他眸中交错的血丝和隐隐的泪意,她这次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透过他寻找什么一般。 半晌,她终于回应,“我自然喜欢他。” “你骗我。”祁烨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一丝情绪,似乎是想从中找出她说谎的证据似的,他就这般满眼痛苦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背弃誓言的“负心汉”一般,哽咽质问,“那我呢?” “你?”姒意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你说过,你喜欢我。”那一日的场景,像是被他刻进了脑海似的,他怕她想不起,又想提醒,“十月初九,未时一刻,你……” “那不过是为了骗你的……权宜之计罢了。”姒意打断他的话,撇开了脸,不想再看他的眼睛。 “你骗我。”祁烨突然捏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看着自己,“你方才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若你说谎,又为何要哭呢?” 呵呵…… 真可笑啊,原来他知道自己掉眼泪,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不过是心中有更为重要的人,不想管她罢了。 是了,她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有谁会在意一个棋子的情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