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生姜还是洋甘菊,都用来煮茶,记得叫店老板多煮一点,我们每个人都要喝!” 卢卡斯少校退了出去,不过很快又返回来:“很抱歉,公主,我问过了,酒馆的老板说他们这里既没有生姜,也没有洋甘菊。” “那怎么办?乔安娜你不是说,洋甘菊几乎随处可见吗?” 苏菲皱了皱眉。她伸出手摸摸马佩尔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微微放下心来:还好,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发烧的迹象。在这个时代感冒可以算得上是大病了,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一不留神就会转变成肺炎——而肺炎,是致命的。 “公主,我倒是有个办法。”卢卡斯少校说,“在军校的时候如果有人感冒,我们都是喝加了肉桂的朗姆酒。” “朗姆酒?”苏菲有点迟疑。在她的印象中,朗姆酒的度数似乎相当高,不知道马佩尔受不受得住,会不会酒精中毒。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也好,少校先生,请你去餐厅里买点朗姆酒吧。至于应该喝多少……相信你比我们都有经验。” 喝过朗姆酒后,马佩尔很快困了,苏菲和男爵夫人一起把他安顿好,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偏过头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男孩子,忽然想起彼时她醒来的时候,马佩尔就曾经这样趴在床边,用湖水一般的碧蓝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神色专注目光柔软。 苏菲伸出手摸了摸男孩子卷卷的金发,心底忽然温暖地模糊成一片。 “殿下……殿下?” “嗯?”苏菲回过神来,“乔安娜你说什么?” “殿下,我不得不提醒您,”男爵夫人叹口气,拉过苏菲的手拍了拍,“这并不是我们的房间。” “啊……”苏菲懊恼地说,“我几乎忘记了。可是马佩尔都睡着了……总不能再把他叫醒吧?这样好了,我们去问问那个年轻的男孩子,愿不愿意让一个房间给我们。” “哦还有,”苏菲叫住准备出门的卢卡斯少校,“从现在开始,别再叫殿下,也别叫公主——别让别人知道我们是谁。叫我苏菲就行了。” “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 “哦,我不是说别再叫我殿下了吗。乔安娜,你现在就是我和马佩尔的姨妈——” “看在上帝的份上!”男爵夫人捂住胸口,吸了一大口气,“普鲁士的艾莉泽王后,萨克森的玛莉亚王后,奥地利的苏菲皇太后才是殿下的姨妈!” “嘘,小声点!别把马佩尔吵醒了!”苏菲看了看马佩尔,确认他依旧睡得很熟,才冲着男爵夫人眨了眨眼睛,“你就暂时忘掉那些规矩吧,我亲爱的姨妈。” 卢卡斯少校出去不久,房间里便响起了敲门声。隔壁的少年走进来,表示愿意出让一个房间给苏菲他们。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苏菲提着裙子行了个屈膝礼。她本来打算如果对方不肯出让房间的话,她即便装装可怜或是装装可爱,不然编个故事也要令他同意——甚至连让卢卡斯少校以武力威胁的计划都想了出来,却不料对方居然这样轻易便答应了。 “不客气。”男孩冲她笑了笑,“在路上的时候,你们不是也帮过我。” 苏菲这才发现,如果不对着火光,他的眼睛便是深了一层的钴蓝色,仿若夜空中闪亮的星。 “唔……”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其实那个时候,她只是单纯想要看热闹而已。 用过晚餐,少年回到房间收拾他携带的几十个箱子,而苏菲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不时伸出手探探马佩尔额头的温度。 “你和你的弟弟感情真好。”少年忽然说,“很令人羡慕。” 苏菲愣了愣,有点惊讶于他的主动搭话。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说话做事沉稳得不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平时并不怎么笑,甚至带了一点严肃,礼节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误,比起她来更像个王室的贵族。 “我带着马佩尔出门,自然应当照顾好他。”苏菲回了少年一个笑容,“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哦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你是想要再看看那幅画,还是想听我讲完石板印刷?” “哎,你会读心术吗?”苏菲跳下椅子,走到少年身边仰起头看他,“我可不可以两个都选?” 少年笑了。 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竟是极好看极温暖的,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落满了星星。 “当然可以。”他这样回答道。 苏菲小心接过少年手中的画稿,激动得甚至有点颤抖,想不到她居然再次见到了这幅画——虽然眼前这一张,只是复制品而已。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绘画风格和技法不同,申克尔的油画很少有纯粹的风景,人物肖像则更为罕见。在苏菲眼中,他是生来便要作建筑师的。苏菲甚至异常感激让申克尔决定放弃绘画专心投入到建筑设计中的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尽管在她看来,那幅《云海上的旅客》并不见得有多么出色。 “亲爱的申克尔先生,”苏菲喃喃地低念,“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喜欢了好多年?”男孩子噗嗤一声笑了,“你才多大。” 苏菲并不回答。 事实上因为家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