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然而就在婚礼前的正式晚宴上,受邀前来的德意志贵族们却只看到了未来王后孤单的身影——国王陛下从始至终都不曾露面,直到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宫廷秘书官洛伦茨才匆匆出现。 他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失望的消息——路德维希推迟了婚期,不是第一次,也注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深夜,帕森霍芬城堡里的烛光久久不灭。 “苏菲,我的小苏菲……” 公爵夫人卢多维卡的心都要碎了。她抱着女儿,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后背,“我知道你难过,苏菲……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菲坐在床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很奇怪的,她并不想哭——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钝钝地疼。 “我可怜的女儿……”哭出来的那个人反而是卢多维卡,“你总不能就这样坐到天亮……” “……是。”苏菲终于有了反应,“妈妈你说得对。” “苏菲!”卢多维卡被突然站起来的女儿吓了一跳,急忙去拉她的手臂,“你要去哪儿,苏菲!” “去找他。”留下这样这几个字,苏菲已经跳上马匹,转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一路狂奔。 直到宁芬堡宫的花园里,苏菲才收紧缰绳——兰德拉由于疲惫低垂这头,却仿佛也感染了主人的情绪,焦躁不安地四处踱步。 “路德维希,出来!我知道你在!” 苏菲坐在马鞍上高喊,宫殿二楼的窗口透出烛火的光亮。 “路德维希!你信不信我会叫醒整个慕尼黑的人!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当初是谁要我保证,永远不会让任何事情毁掉我们的友谊!路德维希,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宫廷秘书官洛伦茨手足无措地在宫殿一侧的客厅里转来转去。宫殿外,苏菲依旧在一声一声不断地喊,每一句话都令他的心忍不住颤抖——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定,他踏上楼梯,走向国王的卧室。 此时此刻,年轻的国王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躺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反复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童话死了。”他低低地呢喃,更像是自言自语,以至于就连坐在他身后的霍尼希都听不清国王究竟说了什么,“梦想,童话,全都死了……诸神的黄昏终于降临……” 两行泪水滑出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路德维希反复低念着意味不明的音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从矮桌上的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霍尼希低下头,将青色的葡萄连同国王的指尖一起含进嘴里。 洛伦茨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我不会见她。” 听到脚步声,路德维希没有回头,依旧闭着眼睛。 洛伦茨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该怎么跟她说……” 国王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当初你强迫我答应婚约,现在呢?临阵逃脱的也是你!不用等到明天,我就会成为整个巴伐利亚的笑话!路德维希,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殿下……” “路德维希肯见我了?” “无意冒犯,殿下……”洛伦茨低着头,几乎是字斟句酌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无论如何,您会成为王后。陛下也希望您能够按照一个王后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而不是独自一人在深夜骑马外出……” 在苏菲严苛冷峻的目光下,他几乎说不下去了,“请允许我先护送您回家……” “不必麻烦。” 苏菲冷冷一笑,跳转了马头。 黎明前总是一天当中最寒冷的时刻。 苏菲出门时只在匆忙间披了一件斗篷,此刻冰凉的夜风吹在身上,便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四肢都开始不听指挥,头越来越痛,越来越沉,直到眼前一黑,她从马背上摔下,滚落在牧场的青草中。 东方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然而天色只是亮了一瞬便迅速灰暗下去,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噼噼啪啪地砸下。 这个时候,苏菲已经陷入了昏迷。 所以她看不到在乡间小路的另一端,一辆深灰色的马车穿过茫茫雨幕,缓缓地行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