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不行，但他却不能对萨妮发火。
因为这是个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也不知道乔做过的那些恶心事。
艾伦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确定了面前的小姑娘，不缺胳膊不少腿之后。
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用一种跟外表并不相符语气开口。
像一个长辈告诫。
“带你回来的花匠。”
“乔！”
“你离那家伙远点，尤其是不能信任他。”
“他不是个好人。”
“是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而且还是个无耻的叛徒。”
“背后还有背负恶魔诅咒的烙印。”
“你去注意看他的眼睛，他有一只眼睛是横瞳，像山羊一样。”
“乔，是个半恶魔。”
艾伦点了点自己眼睛。
他记得乔是这样，但是具体是哪只眼睛，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银发少年像是花丛中走出来妖精，默默伸出手触碰自己紫色眼睛。
站在一片摇曳艳丽的花海中，冷声告诫。
突兀，没有由来的。
“你记住恶魔都擅长说谎。”
“半恶魔也一样。”
“不要听信他的话，不要被煽动，无论他要你做什么。”
“记住不要相信。”
“你的命，是米娅用自己的命换回来。”
“你的祖母非常，非常疼爱你。”
“这座城堡里面，你只要不背叛，你会很安全。”
“没有人会伤害你。”
“如果你遇到困难，或者危险，或者是说他想要求你做什么。”
“你都可以找安格斯，他是城堡里的骑士。”
“或者依赖你身后的那家伙。”
艾伦站在远处，用下巴指了指萨妮身后，像是阴暗中蜷缩的枯树一样的地狱恶鬼。
“要相信怪物的直觉，”
“它厌恶的人，一定要远离。”
“因为它跟我们不一样，那是因你而诞生的怪物。”
............
莉莉丝亲手将消息送给‘弑神者’。
身体融在光明中金发女神，已经感觉到命运轨迹偏差。
玛莉亚悄悄下界的通道已经被封闭。
在这个被黑暗侵蚀的世界，信仰的薄弱，让玛莉亚无法轻易穿梭空间。
她运气是真的不好。
本来就不是具有战斗力的神明，偷偷下界却又被恶魔抓了个正着。
玛莉亚头痛极了。
几乎不用仔细思考，都知道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玛莉亚看着躺在浅浅河水中神使伽勒，看着七手八脚将他带出河水的光明信徒。
玛莉亚虽然厌恶他们，带着恶魔之眼一起来，暴露了她的行踪。
但是他们身上坚韧炽热的灵魂。
对于光明坚定信仰，却也带来了新的力量。
这让光明女神决定隐藏在光明里面，亲自指引他们重新寻回圣光。
.......
泡在河流里，奄奄一息光明天使。
伽勒浑身湿透了，触摸起来冰冷，浅金色长发泡在水里铺开成片。
伤痕累累。
血肉外翻的伤口令人无从下手。
腰部缺了一大块，脖子几乎断裂。
右肩膀是被穿了个窟窿，视线再往下去看袖管空荡荡。
惨不忍睹。
天使非常美。
是那种不染世俗尘埃的纯净之美，所以哪怕是倒在血泊里濒临死亡。
伽勒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恐惧。
一双银灰色眸子，看到面前聚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弗兰克主教，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使的声音来并不虚弱，但是总有种飘渺感。
好像下一秒就会随风消逝。
弗兰克和瘫倒在河水中，被冲的浑身湿缕缕的圣天使，对视了一眼。
随即弯下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
从灰烬中刨出那节天使断臂的时候，弗兰克就肯定了伽勒还活着。
“我不相信你会死亡。”
天使不是人类，他应该跟恶魔一样。
肢体不消失，本体就还活着。
弗兰克得到过莉莉丝的手指，所以不非常肯定伽勒还没死。
“因为不相信，所以我来找你了。”
仔细的检查触目惊心的伤口，仅仅只是看着，弗兰克都感觉到刺骨的痛。
“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伽勒真的看起来不太好样子，仿佛再迟一点就会消亡。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是神明的使徒，怎么能倒在这里呢？”
“黑暗都没有消除，世人还在苦难中悲鸣，迷失在迷途黑暗中的人，还祈求着圣光的指引。”
弗兰克的话，说的伽勒有点恍惚。
“我以为经历之前的事情之后，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没有人会相信他才是神使。
“一个弱小无能的神明使徒，比起一个强大高阶天使。”
“人们更需要谁，结果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