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阿羽听得出神,思绪渐渐飞远…… 难眠的雷雨夜晚,狂风卷得风铃声都缭乱,五六岁的阿羽捂着耳朵,面色煞白,房间里有炭火,暖融融的,可她还是怕雷怕得紧。 阿羽紧紧闭着眼,黑暗之中,忽然听见温润熟悉的嗓音:“阿羽不怕,哥哥给你弹琴。” 眼睫毛颤了颤,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哥哥的身影,他温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召出桐木琴,竟就席地而坐弹起来。 楼徵的琴声有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纵使外面电闪雷鸣,他的琴声却能以一种清淡柔和的旋律,将轰鸣的雷和雨都尽数压下去。 阿羽失神喃喃:“哥哥……哥哥……” “当——” 楼徵的琴弦断裂,阿羽一惊,抓过他的手,“哥哥你的手怎么样……” 楼徵的手指节修长分明,阿羽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伤到手才松了口气,抬眸却见楼徵凝望着坏掉的桐木琴,眼底颇有几分心疼。 知道楼徵爱琴如命,阿羽忙道:“哥哥你的手没有伤到便好了,这琴明日叫爹爹再为你买一张。” “你懂什么?”楼徵抽回手,温润如玉的面容竟然冷若寒霜,“要不是因为你,琴弦怎么会断掉?” 他神色严厉,阿羽何曾见过哥哥这副模样,被骇得猛地往后一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心里似被尖锐的针扎了:“哥哥,阿羽错了……” “胆子这么小,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作为楼家的掌上明珠?” 阿羽脑海登时一片空白。 心脏尖锐的疼痛蔓延向四肢百骸,她低下头,豆大的眼泪滚落,声如蚊呐:“你说得对,我配不上楼家……” “——醒醒,楼羽,你要变得强大!” “——他不是你哥哥,不是你哥哥!” 一个声音在叫嚣着,阿羽迷茫地望着那一片衣角,是楼徵的衣裳,她很熟悉,此刻却生出一股陌生之感。 “——你的哥哥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琴而迁怒于你?你可曾记得你四岁那年曾不小心砸坏了他最心爱的琴,他可有怪罪过你一句?他拍着一边抽泣一边认错的你的背,为了让你不自责内疚,将库房里剩下几张他最心爱的琴全砸了!那可是爹娘送他的生辰礼啊,平日他都舍不得用……纵然所有人都嫌弃你,你的哥哥,也绝对不会说你配不上楼家!” 对,这不是她的哥哥。 阿羽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望向那个熟悉的面容,眸中含怒:“你敢冒充我哥哥!” 小小的身躯此刻像是蓄满了力量,咬牙踉跄着抬起地上的琴,竟然就这样猛的朝着他砸了过去! “咔咔咔。” 在阿羽砸过去的一瞬,周遭的景象像是镜面般破碎,再次贯入视线的,是恢复明亮的忘忧楼。看台上的秋水跪着被银丝绳索束缚住,沈景疏不知何时召了把椅子恰恰坐在她前面,手中扇子轻摇,每摇一下,秋水的脊背便弯下几分。 阿羽尚觉后怕,环顾四周,看客们皆两眼空洞,好似被魇住了。 沈景疏望过来:“楼家的丫头,想不到你是第一个从幻境中出来的。” 他早就抓住吞噬梦魇而生的妖魔了,只不过觉得差点意思,便放着阿羽没管。 阿羽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幻境——不过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沈景疏指尖轻勾,阿羽手中的玉佩被吸过去,白玉骨扇子耗尽耐心似的在秋水的头颅上一敲,秋水木偶般倒地,没了生机。 “见你是个美人,要你死的痛快些。”沈景疏嘴角的笑竟有几分残酷的意味,他将一个匣子扔给阿羽,“这个,带回扶苏山,交给伶舟月,就说是我要你来的,我还有事,你先走。” - 阿羽捧着匣子来到伶舟月居住的清泠山。 一路上心神恍惚,低头盯着匣子出神,直到上面沾了片片晶莹。 阿羽讷讷拂开那几片晶莹,指尖湿润,额角有一丝凉意,她抬头才看见,天落雪了。 本来手上是有个储物的木镯子的,当时葵儿拿给她的是镶金的,她偏不要,留了木镯子。方才换行头的时候交给了沈景疏,从幻境中出来时又心神不宁,无暇顾及,便忘了拿。 好在雪不算大,阿羽觉得送匣子应当要不了多久。 清泠山是扶苏山最孤寂的山,恍若天上仙子遗世独立。一落雪,又仿佛沉睡千年的神兽,静谧缥缈。 阿羽沿着台阶往上。 雪一点点变大。 细碎的银光很快变成了毛绒绒的碎云,松松散散地积在台阶上,阿羽的衣摆沾湿了一大片,靴子将雪踩得咯吱咯吱响,高高束起的头发也沾了不少雪,融化后令人头皮发凉。 阿羽打了个喷嚏,心中想的却是——她才不是娇生惯养,她也能走在风雪中,她也能咬着牙扛过! 手脚都冰凉,阿羽的步子变得沉重,好不容易登过了最后几级台阶,却有一片树林挡在面前。 阿羽在树林中穿行,不时有被雪压弯的枝条抖落雪团在身上,凉得她一路缩着脖子。 树林里有扑簌簌的响声,旋即如流星破空,高处疾速飞驰而来一团黑影,阿羽一惊,只见那大鸟双目比朱雀的还猩红,狰狞可怖,只好拔腿就跑。 可惜树林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