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空气让江离皱了皱鼻子。柜子上的标签还未撕去。既然整个停尸间已经废弃,那陈慕的尸体被拉到哪里去了?按照陈慕跳楼的时间再到警车赶到,中间减去一些其他琐碎的时间,是附近这个警局没错,况且来的警车上还贴着“清林警局”四个大字——等一下,江离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这个警局已经废弃了几年,校方不可能不清楚,除此之外,校方对十七班内的混乱也熟视无睹,教室里面也不是没有监控,就算不经常看,但是都死了几个人了,总不能没注意到吧?而且,在陈慕死后,居然没有一个老师来上课,他们都是快高三的人了。 十七班有没有可能不存在? 江离对自己突然出现的这个设想感到很厌恶,她觉得这根本不可能。算了,还是先找找陈慕的柜子在哪里,程渝迁叫她下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这两个时空里都出现了陈慕,所以陈慕的柜子可能是联系程渝迁的重要渠道。江离看了眼身边柜子上的标签,是十年前的,已经泛黄了,然而上面的名字却让她大夏天惊出一身冷汗:江衍?! 江衍是江离的大哥,十年前的他刚好十六,也是上高二。 “草……” 江离骂了一声,回去一定要好好质问江衍,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是个复活的死人。 停尸间的尸体一般都是按顺序摆放,那陈慕的尸体应该在后面几排。她顺着走下去,心中居然没有一丝恐惧,换做之前,她还真不敢想象独自穿梭在废弃的停尸间。 找到了。 江离拉开柜门,许久没有被使用过的滑轮已经生锈,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间中回荡。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盒手术刀和一张纸:手术刀拿好,有什么想法快说说,我在五年前。 她手上没有笔,这个程渝迁他妈的连支笔都不给。她把手术刀塞进口袋,然后把纸撕成两半关上柜门。大概十秒后打开,对方换了张新纸,这次附了笔。 还算聪明。 江离拿过纸摊在柜子上写:你说陈慕是他杀,那么凶手是谁?你那边有没有信息?五年前的警局发生了什么导致废弃?陈慕的心脏消失有可能是拿去跟什么东西做了交易才得以复活,但是她为什么要复活,是复仇?还有,你能不能回来的,我们只能靠这个交流吗?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江离抹掉额上的汗珠,关上柜门,这里好热。程渝迁回复得很快,看来两个空间内的时间流逝不同:这边没有那么快出结果,但我个人认为应该是她比较亲密的朋友,比如说左清絮,毕竟能跟她一块去吃饭;而且我刚刚看了这边的停尸间,陈慕每五年就重生一次,这里不止一个柜子是她的。 难道警察不会怀疑吗?每五年死一样的人? 身后传来的动静打断了江离的思路,手电往后照去,却什么也没有。刚才那一声绝对不是外面传来的,有东西在这里。她画了个叹号把柜门一关,撒腿就往外跑——不管怎么样,跑就对了! 好像有东西在快速移动,撞到了不少柜子,停尸间顿时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甚至逐渐向她逼近。在距离门口有两三米远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头从上面垂落,堵住了门口。 卧槽陈慕! 江离差点没刹住车,连滚带爬地往右边跑。心中纳闷着为什么只有个头,回头一看对方脖子一扭就往她这边冲。好家伙,这是长颈鹿还是蛇啊,什么变异脖子,得有十几米长吧。不是她怎么这么记仇啊还来找她! 那头虽看着笨重,但移动速度极快,江离根本跑不过,左腿被咬住,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她右腿乱蹬,好几次踹到对方的脸,可陈慕像感受不到痛一样把她往深处拖。 她不会死在这吧? 江离已经放弃挣扎了,左腿痛到麻木。她已经在想自己是被陈慕生吞还是红烧时,陈慕却突然松了口,双眼瞪大逐渐失去生气。江离愣了两秒,抽出腿直接跑向门口。 陈慕好像死了,但这也就说明她的处境更危险了:有一个比陈慕更凶的东西在停尸间。 她跌跌撞撞爬上一楼,天还是黑的,手机没电关机,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江离坐在地上,用手术刀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下一块准备用来包扎伤口。左腿上一排很深的创口,留着黑红的血。 那牙上还有毒的? 江离一点一点挤出黑血,最后用割下来的布条缠好。程渝迁还没回来,要不就在这里等他吧,江离已经站不起来了。脑子一片昏沉,不知道是高度紧张外加剧烈运动后的突然松懈导致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她现在很累,很想睡觉。她往角落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如果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上来把她杀了,那就算她运气不好。 在她睡去后,一名男子从负一楼上来,看着约二十六,穿着普通的白衬衣黑裤子,身形修长,整个人干干净净。 “我本不想把你卷进来。” 他的手轻轻抚着江离的伤腿,女孩抖了一下,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眉头紧皱,“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它们,既然你都进来了,那就看你的造化;不得不说,你的那个搭档还是有点手段的,勉强配的上你,尽管你之前老是因为他伤心。” 他似乎并不在意江离有没有听到,只是在自言自语。 “溯,看着她,在她的搭档回来之前,不允许其他东西靠近。” 男子身后的影子突然高大而可怖起来,并顺着墙壁转移到江离身后。男子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