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隔板被拉上。 发疯啦、发疯啦,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用头去撞马桶盖。 杀了她算了。 她自己下不去手。 真是活不下去了。 精神大崩溃,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没有力气、没有食欲、什么也不想做,只能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知道日夜,不知道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要是有个期限就好了,要是知道要待多久就好了。 看不到希望,没有盼头。 熬不下去了。 “姐姐,我真的想出去。”她侧躺在门前,抠着隔板,对着外面的世界说话。 “我真的要发疯了,我要死了,我崩溃了,我受不了了,我一秒也待不住了。” “我要出去!” 谁来救救她? 赤井秀一,你在哪里?姐姐让我去找你,你在哪里? 你能来救救我吗?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崩溃了!! 天杀的组织,天杀的赤井秀一,天杀的琴酒,天杀的河村夫人,天杀的哲也,你们都该死!该死! 这个烂透的世界,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精神衰落了,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绝望,又哭又笑。 姐姐,你要我自己活下去,但我活不下去了。 我想去死。 她一头撞在马桶盖上,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还是黑暗的世界。 隔板又拉开了,她捂着流血的脑袋,费力地爬过去。 还没等她爬到门边,隔板拉上,光又消失了。 半梦半醒,分不清是睡着还是醒来,她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她摸着地面、摸着那条被她刮出的凹槽,摸啊摸啊。 往旁边摸、往墙上摸,坚硬的水泥地、坚硬的水泥墙。 她摸到了另一条凹痕。 有横、有竖、有弧度。 她摸啊摸啊,摸出了那个痕迹: 美姬 她躺在地上,靠在墙边,摸着那两个字。 美姬,美姬,美姬。 她默默念着。 美姬,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美姬,你是谁? 美姬,美姬,美姬。 美姬,应该是个文静美丽的女孩子,齐刘海,长长的黑色头发披在肩上,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长的,坐在椅子上,小腿一定会乖乖得并在一起,像世家小姐,像公主。 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爱子不断摸着这个名字,又不敢摸得太用力,怕把字磨花了。 美姬,美姬,美姬。 是谁在这里刻下了这个名字呢? 是之前被关在这里的人吗? 美姬,又是这个人的谁呢? 是他喜欢的女孩吗? 是她的姐姐,或妹妹吗? 而之前被关在这里的人,又去了哪里呢? 美姬,又去了哪里呢? 她往旁边摸去,果然,又摸到了其他字。 小雅。 她在心里念着。 弘树。 她慢慢地摸,持续不断地摸。 阿阵。 彩香。 花梨。 隔板打开,面包被送进来,爱子却没有动。 原来,禁闭室里关过很多很多人,他们都和她一样,疯狂、崩溃、绝望、痛苦,他们躺在地上,麻木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用那个摔不碎、捏不动的塑胶杯子,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刻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就在墙角,离地面几十厘米的高度,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绝望的痛苦的孩子,用杯子边缘,一点一点划出痕迹。 持续不断地刮着,一笔一划。 一笔一划。 她还摸到了“妈妈”,还摸到了“爸爸”,还摸到了“姐姐”,还摸到了“哥哥”。 “妈妈”,是最深的刻印,足有一个指甲盖那么深,无数的人,加固着这两个字,无数的人,反反复复地刮着、划着、刻着,将自己的思念、将自己的寄托、将自己的支撑、将自己的依靠,将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刻在了墙上、刻在了地上、刻在了坚硬的、冰冷的、亘古不变的水泥上。 她并不孤独。 那些曾被关在这里的人,穿越时光,来自不知多久的过去,通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们陪伴着她,先来者鼓励后来者,他们的一部分,被永远留在这里。 她并不孤独。 那些刻下名字的人、那些被思念着的名字,熙熙攘攘,如一个个幽灵,挤在这间小小的禁闭室里。 她拿起杯子,找了一块空白的墙面,开始刻自己思念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