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不仅能够听懂胡商们谈话,还能够说出一口纯正的胡语。 李临舟面不改色地用河洛官话把胡商们的胡语翻译给卢迟意和关恒听,将他们的一些荤话给省略了,只长话短说道,今晚将会有宴会。 二人听罢,点了点头。 卢迟意看向闹哄哄的人群,随后问道:“阿郎,我们去吗?” 李临舟面色平静地颔首。 忽然,呼啸的寒风中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急雨一般入得城内,身穿甲胄的士兵在前方开道,身材高大的豪仆抬着一顶轿子。 城中的人们迅速退至两边,抱孩子地抱孩子,赶牲畜地赶牲畜,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李临舟三人也在怔松片刻后,混在人群中,与旁人一道避开。 关恒将声音压低,嘟囔一句,“这人是谁,搞得如此大的阵仗。” 卢迟意看了一眼软轿,心中有了猜测,蹙了蹙眉,没作声。 头顶上传来几声古怪的鹰唳,软轿里的人缓缓地伸出手臂,苍鹰在天际盘旋了几圈,随后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风拂起轿子四周悬挂的纱帐,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孔来。 众人看清了她的面容,顿时脸红心跳,不敢多看。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此女子,小声惊呼:“这是乌蒙娜夫人!” 有人是第一次见乌蒙娜,丝毫不掩饰惊叹,“这便是刺史最宠爱的那位姬妾吗?” 有人激动地道:“都说燕赵女人最美,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可与乌蒙娜夫人相较,到底还是略逊一筹。乌蒙娜夫人就如同金漆壁画上曹衣出水,吴带当风的神女似的。” “得见夫人真容,我无憾矣!” “夫人真美呀!” 人群中的惊讶赞美之声不绝。 这些声音也清晰无比地传至乌蒙娜的耳中。她扬了扬下巴,拂开纱帐,神情倨傲地扫视一眼众人,看着他们露出的赞叹神色,嘴角轻轻翘起,心中满意不已。 乌蒙娜所过之处,众人皆忍不住抬头张望,他们的视线久久追随着乌蒙娜,直到软轿的影子渐渐化作一个黑点,还在恋恋不舍地伸长脖子张望着。 关恒看着乌蒙娜的背影,叹道,“阿郎,这胡女的地位看来在漠城颇高啊。” 他们才来漠城几日,就已经对乌蒙娜的大名如雷贯耳。 乌蒙娜虽为妾室,可极得刺史张文虔宠爱,在漠城,无人不敢不敬她。张文虔守了这漠城十数年,素有声望,对治下的城中百姓也爱护,他的家眷也在漠城跟着受百姓爱戴,尤其是这位乌蒙娜夫人。听说她不仅生得貌美,身段妖娆,裙下之臣无数,舞姿更是曼妙至极,摄人心魄,既兼有浓墨重彩的庄严之感,又有着艳丽妖媚的风情。 …… 门外传来几声扣响,驿馆的侍女送来半盆涂抹了油脂的羊肉馕饼、樱桃毕罗,和几罐大宛葡萄酒。 李至律接了东西,递了几份给池霜三人,自己则捏着一块馕饼,就着几口辛辣的酒大口吃着。 屋子内炉火旺盛,架在屋中的一口炉子内的水被煮得咕噜作响。 池霜裹着皮袄,倒了碗热水,将馕饼撕碎放在碗里泡软烂了些,吃了几口。 李至律穿着左衽袍,压了压皮帽,目光落在池霜的脸上,叹道:“这漠城果真与别地不一样,现下到处都在闹水灾和饥荒,只有这处丝毫感觉不到。” 池霜蹙眉:“我总感觉漠城上下都透露着古怪,按理说,越往边境走,百姓的日子应该是更苦才是,可这里却是截然相反。” 李至律也是如此想,点头道:“我们来这漠城是为了查清粮食一事,若是还未查明就被拆穿了身份也是不妙,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至律扮作县令的侄子,剩下的人扮作他的随从,当着百姓和商人的面,大摇大摆地出入驿馆,期间曾有巡卫怀疑他们的身份,想要试探一二。李至律便佯装暴怒,大声呵斥巡卫,道等见到了刺史,定要他为自己好好做主,惩治这等没长眼之人。巡卫听罢,对他们的身份也深信不疑,认定他就是县令的侄子,害怕自己惹祸上身,李至律真去刺史那儿告状,于是巡卫不仅打消了对他们的怀疑,甚至还出声道歉了一番。 待用过膳之后,池霜出屋子,走下楼。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来自各地的商人来此,他们一路奔波,风尘仆仆,驿馆已经客满为患,此时三三两两的商人坐在厅堂内,用着不同的语言高声攀谈着。 店员扔了壶热酒给池霜。 池霜接过,拔出酒塞喝了一口,盘膝坐在厅堂的角落里面听他们讨论着。 他们当中,既有人说得是河洛官话,又有人说得是胡语,突厥语,波斯语,各方语言混杂在一块。 杨念月也喝了一口热乎的酒,喝下去直觉火辣辣的,烧得慌。 她坐在池霜身旁,小声问道:“九娘,我不通胡语,你可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池霜摇了摇头,“我只能偶尔听懂几句汉话,不过我猜测他们大概是在讨论今晚宴会的事情。” 池霜其实一直有在认真听他们讲什么,可奈何这一千多年前的异族语言她是一点儿也听不懂。 她想了想,看着杨念月道:“三娘,我们晚上也去参加宴会吧,肯定会很热闹,再者,刺史也没准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