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饵料,轻轻地丢入鱼缸中,问道:“你倒是说说,为何看中了他?” 温尚书看了看李景,小心翼翼地道:“臣听闻,叶家祖籍便是在青州,青州也水患频发,每几年便要决堤一次。” 他顿了顿,“前朝也曾有过一次百年都未曾有的大水患,当时的燕皇帝派了叶时远的阿翁前去治水。叶阿翁去到了渭县主持防汛,还未到两月便将洪水控制住。在叶阿翁死前,曾将这治水之法交给了叶时远,又从小饱读诗书,文采远甚过其父。 “臣与这叶时远也打过几次照面,观他身上,大有其翁之遗风。正好当时的情况与今日情形相差无二,放眼整个长安,若是任派叶时远前去,最为合适。” 李景看向窗外。 宫内一片静谧,间或响起几声蝉鸣,朗月依旧,清风徐徐。 李景收回目光,“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官员们互看一眼。他们本想举荐自己的兄弟子侄,好为家族在李景面前挣得一分脸面,稳固圣心。 可又转念一想,治水之事,太过凶险。圣人喜怒无常,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任何差池,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陪葬。 实在是坏处大过于益处。 更何况,叶家门第衰败,只有叶时远一人入仕,不过是在兵部担任一个小主事罢了,就算治理好了水患,日后归得朝中,也爬不到他们头上去。 想到此处,他们都默契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异议。 李景看向冯元宏这位老臣。 冯元宏道:“叶清远并非出自公辅之门,可也是清白流芳之后,臣也认同此人。” 李景思索一番,也点头道:“那就依温卿说言,让叶时远前去吧。只是他年纪尚轻,唯恐独木难支,朕欲再择几名可靠之人襄助于他。” 于是官员们纷纷推举了几个合适的人选作为叶时远的副手,等到明日中书省发下牒文告知朝臣,此事便算是定下。 …… 大雨渐收,晨曦初露。 不时传来翠鸟声声啼叫,婉转清亮,苍鹰从一望无际的苍穹展翅高飞,传来一两声鹰唳,不远处梗绝在天际层峦叠嶂的山岭仍然被雨雾覆盖。 李临舟身着一身对兽卷草纹左衽胡袍,裹了头巾,和卢迟意、关恒一起走进了坊市。 隆隆的晨钟荡开晨雾,微风送来一股浓郁的胡饼香气。 坊市的主街人头攒动,货物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几人一路逛过去,一边细瞧着坊市林立的各色店铺,看到了龟兹人在卖琵琶乐器,高昌人在卖葡萄酒,波斯人在卖羊毛地毯,北地人在卖御寒皮毛,汉人在卖新鲜的瓜果蔬菜……什么茶叶、瓷器、金银首饰、珠宝丝绸都应有尽有。 漠城北接大魏强敌吐蕃,东面又临东突厥、倭国和高丽等国家,有些胡商会选择来到漠城行商,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燕朝末年,天下四分五裂,各方大势力范围纷纷自立为帝,建立小朝廷,怎一个乱字了得。 而燕帝只留心关中平原的战局,从而忽视了西域。吐蕃人趁机钻空子将西域攻入,称王称霸数载,直至今日。 长安不同于漠城,在商道未曾断绝之前,各国之间不禁通商,贸易来往频繁,甚至为了友好相处,时常派遣使者去往各个国家。 而现下,兵祸连连。早几年,欲图躲过吐蕃人严密的守卫线从而前往西域行商的商人不计其数,可他们还未到西域,便葬身于荒漠之中。 昔日无数商队途经的丝绸之路北道埋下了商人的一具具白骨。 久而久之,就算是西域有多么丰富的物产,多么吸引人的财宝,也没有人敢轻易踏足。 几个汉文不是很好的胡人正在和汉人顾客争执着,两人都吵得面红耳赤。 关恒目不暇接,看得惊讶不已,激动地道,“自从商道隔绝了之后,我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稀奇玩意了,这可是在长安看不到的热闹!” 卢迟意瞧了一眼关恒,摇头失笑,“我们今日可不出来玩的。” 关恒挠挠头,见到李临舟盯着一家于阗商人货架上的玉石看,立马从口袋中掏出几枚银币,“阿郎想买什么?” 李临舟看他一眼,“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关恒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