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神?”、“没有酒和歌我会死的,真的。”、“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感激巴巴托斯大人,第一次是刚刚喝酒时。”之类的话。 他们纷纷看向埃丝特尔,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埃丝特尔本来只想说这几句,但见他们这么期待,便也不好闭嘴了,更何况这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人类只被允许阅读教义,只被允许创造赞颂神迹的雕塑、画像、诗歌,美酒只有在庆祝神诞的那天才能饮用。所有与教义无关的典籍都是违禁品,所有发出不同的声音的人都是异端……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能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即便有少数杂音,祂在人间的使者也会替祂清理。” “神的使者同他们的神明一样傲慢、残酷、高高在上,他们在人类的大地上降下灾祸、挑起战乱,以此惩罚不信神的人。他们试图取悦他们‘全知全能全善’的父神,以人类的痛苦、以众生的绝望、以被他们扭曲的真理、以那些折断的脊梁。” “这样的神明,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一直笑着的吟游诗人唇边没了笑意,严厉地说。但他紧接着又轻快起来,好像刚才沉着而冷酷的姿态是一场错觉:“不过人类总会打败暴虐的君王的。” 人类对于自由与生俱来的向往是神明也无法阻挡的力量。 他凝视着面前的少女,摇摇手指,煞有介事:“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结尾的,我们蒙德的故事也是这样的。” 来自远方的客人啊,你带来的故事是否也是这样? “是的。”埃丝特尔温和地颔首,“人类总是会赢的,即便抵达理想的过程是一首又一首的哀歌,他们也总是会赢的。” “神的使者将至高神降临此世的日子定为神诞日,大地上所有的人类都应该在这天停止争斗、和睦相处,虔诚地感激神的降临——他们总喜欢做这样的事,好似这样就能显出他们的高贵一样。也是在这一天,人类在经历了被虚荣傲慢的神明长达十几个世纪的黑暗统治之后,揭开了反抗的旗帜。” “经过漫长而惨烈的斗争后,人类胜利了。他们将‘全职全能全善’的至高神钉在那片曾经美丽而富饶,如今却哀嚎遍野、弥漫着战争与瘟疫的大地。”埃丝特尔语气沉重地说完,又庄严起来:“他们要求神向人类、向这片大地忏悔祂的罪过,一如祂从前要求人类向祂忏悔自己的罪过一样。” “曾高高在上的神明自然宁死也不愿忏悔,于是他们就地建起审判台,向世人审判神犯下的几宗原初之罪。” 埃丝特尔冷酷地宣判:“神之罪,一为傲慢。祂称人一生下来就是有罪的,祂高高在上地主宰人类的生死,将自己视为至高神,将人类视为需要用一生偿还罪孽的卑贱种。” “神之罪,二为嫉妒。虚荣的至高神不允许人类歌颂除祂以外的任何力量、任何事物,祂不认为人类可以拥有祂所谓的神明才具有的高贵品格,若真有这样的人,那一定是这个人盗窃了神的光辉。” “神之罪,三为暴怒。祂不愉快时便将灾厄降于人间,还称自己是在惩罚罪孽深重、不知悔改的人类……” 埃丝特尔一一宣读完神的罪行,受她庄严而冷酷的声音影响,酒客们都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审判台前,不自觉的就肃穆起来,不敢言语。 “幸好我们的神是温和宽容的神。”过了许久,一名酒客声音又小声又庆幸地说:“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沉重的气氛流转起来,与他同桌的人和他碰杯:“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吟游诗人笑着评价道:“这个故事还差一句收尾。” “那个世界再无神明——”埃丝特尔冰冷的脸柔和下来,她温柔而认真地说:“——自此,一切神的故事都是人的史诗。” 温迪露出一个真切又温柔的浅笑,朝少女微微颔首,轻声说:“我喜欢最后一句。” 他摘下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郑重地献给埃丝特尔:“如你所说,当吟游诗人带来远方的故事后,理应得到这个国度最美的花。” 埃丝特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接过花插在如麦穗般灿烂的金发间,轻柔地说:“吟游诗人真的很擅长这一套,是不是?” 温迪大呼冤枉。 -7- “既然与神明无关的知识是不被允许存在的,那埃丝特尔小姐,您是怎么听说十几个世纪前有关于吟游诗人的事的呢?” 凯亚先生为埃丝特尔续上一杯果汁,这样问道。 他是不带恶意的,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他的敏锐和犀利程度与昨晚那位迪卢克先生不相上下,而某位吟游诗人则是早已察觉了违和之处,却装作没发现。 埃丝特尔平静地对他说:“因为我是生而知之者。” -8- ——生而知之者。 在某个世界的神秘侧,曾有一位伟大的人类先知预言了救世主的出现。 他说: 在人类文明的至暗时刻,救世主将携带着全人类的智慧、真正的历史、黎明时绽放的一朵花的记忆出生。 她会向世人传播被神视为违禁品的智慧与理性、神降临此世后所遮蔽的真理、被大火付之一炬的古老书籍…… 她会唤出凝聚了全人类的期盼的长剑,并用这把剑将高高在上的神明钉死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要求祂向人类、向这片大地忏悔祂的罪过。 她会将人类生来对艺术与美与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