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这时,门突然大开,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我被刺得眯起眼睛,然后转过身侧躺着,把头埋进了沙发空隙里。 “小山雀,如果你要做饭的话,不用带我的份,我吃过了。”我温和地说。 没有人回答。我听见脚步声渐渐接近,一个人站在我身前。然后,一个难掩怒气的声音响起来:“喂,你给我起来。” 我翻了个身看过去,利威尔正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闭了闭眼,嘟囔了一句:“好刺眼。” 利威尔正提着煤油灯。闻言,他故意把煤油灯往我脸跟前提了提,我感觉我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干什么?”我有点口气不好地问。 “你是不是想死?”利威尔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我看不出表情。 我郁闷地叹了口气。这家伙一向有点喜怒无常,我真不知道我又哪里惹到他了,难不成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说真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家伙昨天到底怎么了,一想到“闹别扭”我就脑袋疼。 “对不起,我错了。”不管什么事,先道歉再说。如果没什么事,那就当为昨天道歉——尽管我压根就不知道我错哪了。 其实,我每次对付利威尔的时候,总有种在对付那些痴缠上来的女人的感觉。他们都一样喜怒无常,需要哄,都时常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利威尔沉默了一下。他问我:“你为什么抽烟?” 啥? 他可能是之后去了那片空地,看见了那一地的烟蒂。那片空地除了利威尔和我没人会去。况且,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隐瞒,要不是房子里还有个伊莎贝尔,我就在房间里抽了。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抽啊。抽个烟还需要理由?”我捏了捏眉心,坐在了沙发上。 利威尔把煤油灯放在了桌子上。昏黄的光线中,他的脸喜怒难辨,“你猜猜我一共找到了多少个烟蒂?十五个,不对,二十个? 你是不是有病?想因为吸入大量尼古丁猝.死吗?!” 我摸索着找到我用剩下的火柴,划开一根,把屋子里其他的灯都点上。屋子里终于亮堂起来,利威尔的脸终于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他看起来盛怒难耐。 “嗨,你冷静点。”我讨好地把手放倒胸前摆了摆,做了一个安抚姿势,“我好着呢,不会猝.死,我很健康。” 利威尔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犯什么病?”他问我。 “抽烟不需要理由啊娃娃脸,”我苦恼地捏了一下指节,陪着笑说,“我本来就是个老.烟.枪,又好久没抽了,这不是没忍住……” 利威尔深深地皱起眉。他瞪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很不可理喻的事情一样。半晌,他对我伸出手:“把剩下的给我。” “什么?”我装傻。 “剩下的烟草!”利威尔厉声说。 我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用完了,我没剩下。” 利威尔愣了愣,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你把一整盒都抽完了?!” “那不多,就一点点……”我有口难辩。 利威尔几乎要冲过来揪我的领子了。他狠狠瞪着我,一时间,气氛好像凝固了。 其实我很想问他一句,我抽烟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抽死也轮不到你管好吗?但是我很清楚,我现在说这话他一定会冲过来把我掐死。 我看着他,眼神渐渐晦涩难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身边的这些人开始渗透进我的生活。他们开始试图走进我,了解我,关心我,对我产生担忧。 我很清楚,这是因为他们对我产生了感情,我们之间产生了羁绊。 可这是不必要。我给他们所有人都起了外号,是因为我本性就是个自私自利、怯懦自卑的胆小鬼。我对于他人的羁绊恐惧又厌恶,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感情只会带给我无穷无尽的伤痛。我厌倦了所有自说自话的感情,有人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魔窟,我真宁愿待在地狱和无穷无尽的恶魔们厮杀到天荒地老也不愿意和人接触。 我从不叫他们的真名,也不告诉他们我的事情。我依照特征给他们起外号,因为我不想让这些人在我的记忆中留下过于鲜明的印记,那地方已经够肮脏了,没必要再填进去新的不必要的东西;我不告诉他们有关我的一切,是因为我的过去尽是无耻下流,实在没有一提的价值,若是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互不相知,尚且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一切羁绊与感情皆是虚伪无用,只会徒增痛苦。 我不说我的真名,因为我的真名又臭又长又没意义,提不提都一样。我就是条脏不拉几狼狈得要命的流浪狗,满世界流浪的时候一不小心来到了这里,流浪狗在这歇了歇脚,可是流浪狗注定是要流浪的。 我也从来不称呼我住的地方为“家”。 家人的爱称,见鬼的家人的爱称。那只是一个遮羞布,用来遮掩我丑陋不堪的内心,并将你我隔开的遮羞布而已。 所以我喊你们小山雀刘海娃娃脸,你们对我雷伊雷伊叫个不停,这是很公平又两不相欠的交易。 利威尔吐出一口气。他说:“你的烟是找法兰要的吧?我不会再让他给你了。” 我马上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