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昏迷过去。
狄朗一向是个比较乐观,而且优雅和善的青年,很少能看到他现在表现出的这一面:不停地低声咒骂,神情疯癫。
诺里闪躲在他的后头,他遮挡住了前方绝大多数的光景,所以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还比较能冷静的缘故。
“那里全部都是!那种玩意儿,我不明白这些生物从哪里来,反正以前从来没见过。”
“很可怕,绝对是禁区特有的生物。”诺里已经穿上了环的气场防护服,有点不合身,脚下太长了,上身也没有完全包裹。她扣紧手里的枪筒,“我们要快速冲过去,可能中途会受伤,但是不能停顿。”
狄朗要疯了,“这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听着,我觉得,应该一人留下来掩护另一个人通过。我不可能让你跑去冒险的,那样太混蛋了!”
诺里心里明白,她射击更准,她留下来掩护更好,但是……“我也不能让你独自冲过去,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缪兹交代?”
你只是不好跟缪兹交代,你要是出事,斐尔卓会活活捏死我,狄朗在心里腹诽。“让我去吧!我实在是……说实话,比起担心自己的性命,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缪兹那边。我真想马上飞奔过去找她。”他说完,就直接冲了出去。
诺里在心里□□一声,只能探出身体,一枪打中他正前方的那一只白色生物,它膨胀裂开,但触须还在动,划破狄朗的前额,所幸最终栽在地上。他冲得很猛,心里也很害怕。脸上湿漉漉的,血迹成细细的一条漫下来。他的额头裂开了一条口子,但是因为过程太快了,倒没感觉到多疼痛。他的恐惧越来越多,因为眼前遮挡的阴影在变得密集。同时给后方的诺里带来极大压力,在她的角度看来,狄朗一头扎进了白色幽灵群聚的一堆里,他的身影快被淹没了。
诺里迅速射光了子弹,她丢掉手里的武器,从身后的武装带上掏出另一只,这个瞬间,狄朗又被击中了,这次是在胸前,他被几条飞舞的触须钩中,而且这一次,疼痛感又深又重地闯入身体之中。诺里听见凄厉的惨叫声,隐约看见狄朗的身形飞起来半米,呈现被擒住的无力状态。
她迅速地判断当前事态,将枪口转向前方,一枪射击在舱门开关上,开关盒被打爆了,透出一块方形破洞,能透过这个窟窿看见后方的光景。里面就是储存区,现在是空的,这艘船以前用来运送陨石以及一些特殊材料。诺里的眼光凝聚在对面的圆形窗户上,应该和舱房里的窗一样,双层强化玻璃,中间是真空夹层。她手里的这只普通量产半自动□□恐怕很难打破。
我又不是个狙击手,希望现在白茗就在边上。诺里努力沉下心来,举起武器,聚焦准星,快速迅疾地射出五枪。
第一枚子弹击中了玻璃窗正中心,围绕着它绽开一圈裂痕;第二枚子弹钉在斜上方,把那一处的裂痕撕破了一个空洞,之后整块玻璃破碎了。同样的把戏,同样的位置,外层玻璃也被震裂了,外面猛烈的风声透进船内,气压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抽走,大型物件也都在向窗口移动。
诺里顺着风向狂奔过去,她想要用蛮力把舱门扳开,但是有点高估自己。在奔跑到停止的这一段路程,一道冷厉冰凉的感觉伸进她的背心。狄朗挣扎着让自己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起来,帮着诺里把舱门掰开。霎时强烈的风好像兜头一棒子把两个人掀翻了。纷飞的软体动物,像白色菌团,被风携裹着卷出飞艇。
现在,这股巨型自然之力对双方都是巨大威胁,他们跟着白幽灵一起,被卷上顶棚,跌下来撞在墙上。狄朗摸到了门的边缘,他紧紧抓住,另一手扯着诺里。大团大团的生物,和碎片冲出破裂的口子,它们把窗扇都挤破了,墙面也在龟裂开,最后形成一个大窟窿。
“现在我们怎么办?”狄朗大声吼叫着。诺里也想大声回答他不知道,但是她喊不出声,凛冽的气流夺走了她大部分功能。
一双手抓住了狄朗,把他平稳地拉回地面。然后接住了诺里,闻到对方身上软绵绵的香气,诺里才肯定那是桃乐丝。而且她竟然很完好,只有卷曲的粉色大波浪发型乱了一些,身上却无损伤。
“我们很幸运,路上没有遇到阻击,一路到了西部区域。”
“幸运真是太重要了。”诺里由衷感叹,然后连忙转向狄朗,“你还好吗?”
他的表情显示出震惊,“我没事,诺里。实际上……我觉得这些,是你的血。”
诺里下意识顺着他的双手,看向前襟,还有脸上。狄朗沐浴在血液里,他的脸上有道深深的伤口,不过身上比较完整。她又把眼光转向自己,终于恢复了知觉。伤口在背上,刚才的那一阵冰凉触感,是穿刺的感觉。气场防护服被击破了,现在光线变得暗淡,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包裹住那里。
桃乐丝掏出针剂,“挺住诺里,我先送夏味回驾驶舱了。我们暂时还能悬停一会儿,不过恐怕马上会坠落。你得帮助我们活着落地”针剂刺进肩颈的位置,产生出一些麻痹的镇定感觉。
诺里点点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身后的白色菌团还在保持冲锋,被卷进气流,然后丢出飞艇的重复性节奏。
走廊上的模样基本上就在诠释什么叫残垣断壁,这里就是战场遗迹。诺里带队,凭借对地图的记忆,爬行风道回到了驾驶舱。看见夏味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要激动,虽然她没有外伤,但是精神却要崩溃了,她流着眼泪,扑到诺里身上,差点把她扑倒了。“我驾驶不了这个庞然大物了,它马上就要坠落了。”
药效过后,我肯定要疼死了。不知道为什么,首先产生的是这个念头。诺里拖着夏味,感受她剧烈的颤抖,这些都不能怪她,认识她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