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生机,他直视着天际边界,神情极度的虔诚,俯身行了个繁琐的礼节,像在对待一件极其圣洁纯粹的东西那样,小心翼翼,“您要选择我了?太好了!我甘愿奉献我的所有,以蝼蚁之姿态,恭迎您的盛情降临!”
橘乔蒙了,完全没搞懂,他正在说什么东西,但是马上,她看到白色的光柱向这边移动,那不单是一束光亮,简直像有机生命体,内部的什么东西在白光之中微微扭动着,光芒照射到了蜥蜴人,他忽然开始剧烈抽搐,噗嗤一声,脊柱从中折断,血液飞溅起一丛猩红色帷幕,巨大的金属节肢从他的内部刺穿了他,□□单薄脆弱得像一层薄膜,在一秒钟内爆裂成一团黑红的痕迹。
周围的居民看到了这个景象,他们并没有惊吓得大叫,反而全部露出了心驰神往的欢悦表情,仿佛看见了天国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一个人跪地拜服,“神明大人,您要选中我了吗?拿去,拿去!请您随意驱驰享用,这副躯壳不值一提!”
随后,他也爆开了,接连再三,那些居民都像疯了一样,哭喊着跪伏在地上,癫狂地迎接着对自己毁灭性的暴行。
“好的。”橘乔转过身,对着自己同行的四个人,“现在事态比较明了了,跑啊!!”
“不,”橘涂望着前方,“我想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我想过去看看。”
橘乔要疯了,“这明显是一个阴谋!一个下城区的阴沟里的异变!您要看什么东西?您不想变成那个德行吧?一只金属大蜘蛛?!”
橘涂竟然在这个时候,掏出酒壶来喝了一大口,甘冽的气味弥漫而出,稍稍扫清了腥浓的血味,“那是十所圣杰。”
她思考着说,“我记得他,他就是当年弦乐宫事变,给我们带路的那个小孩儿。”
几个人惊愕了一下子,橘吉诧异地问:“你说当时他是个小孩?不是机器人吗?你说他那时是一个活人?”
“我不太清楚,”橘涂摇了摇头,“我不太会分辨生化人,但50年前他确实是个小孩儿的模样。那时候他就不太正常了,我只是以为他是个疯子,但是当时下城区的人都称呼他是圣子、神明。”
橘乔瞪着她,“您……50年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如果那时候您上报给家主……”她顿了顿,想起来那时候的家主并不是橘晴,而是她的姑姑橘植,而那时家族内正在进行着残酷的内部斗争。
橘涂并不在意她的质问,“弦乐宫之变整件事都挑战了我的观念。我当时是十分支持先皇后罗□□尔的,但是圣王的烙印驱使着我……只有选择白司令为首的联邦皇室政府,世界才会走向完蛋!我不能违反圣王的烙印,我只能这么做!我脑袋里的想法,和我的行为相悖了!你懂吗?所以我疯了一阵子……所以完全把十所圣杰的异常给忽略了。”
“好吧……”橘乔混乱的思维弄得她手忙脚乱,“听着:我觉得我们应该停止回归仪式,现在马上回家将一切交代给家主知道。眼前的变化更加重要,换个更好的日子死吧,今天不是合适的一天了!”
橘涂在原地停顿住,她缓慢地说:“我们姓橘,你知道这个姓氏是怎么来的吗?”
橘乔厌烦地回答:“因为圣王姓橘,她遗留下来的,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从我四岁开始的睡前故事就是圣王的传记。”
“是的,我们没得选,这是个耻辱的姓氏。圣王虽然怀有雄心壮志,但她没有超能力,她只是个有美丽皮囊的柔弱的普通人。她被皇室豢养着,像只宠物一样。他们甚至有意挑选美丽的世代,人工繁殖出了圣王这个个体。她到死都很屈辱,没有实现任何的抱负和梦想,所以她自己毁掉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不择手段地制造了橘氏一脉。她把梦想赋予给我们,要我们用一代又一代,无数代去实现她最初的愿景:她要这个世界完蛋!她要地表上一个类人生物都不剩,她要日与月坠落,大地沦陷,万物蒸发……”
橘乔困倦地合了一个哈欠,她看见了一只变异的蜘蛛形状的怪物爬行了过来,于是奔袭过去,一把将它钳制住举高,变异体十分沉重,就算对于强壮的橘乔,也算沉重,她的手掌逐渐收紧,五指变得像五根钢钩,霎时捏碎了金属体表面,湿漉漉的血迹,混合着血肉碎片浇灌而下,淋浇在她的脸上,猩红色映衬得血瞳更加夺目。
橘乔把捏碎的怪物丢在一边,看着它依旧还在抽搐,表现着自己的残余生命力,她不耐烦地问:“您到底想要说什么?这些我都听腻了,圣王的烙印一直印在我的基因里,从我降生就知道啦。”
“我想说,现在,我终于能当一回自己了。”橘涂摊开双臂,十分轻松惬意,“我只剩下一天的生命了,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在乎圣王的烙印了,今天完全由我自己支配,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直到我死去的那个瞬间!多么美妙!”
橘乔霍然转过身,惊愕地看着她,“您……您活了130年,从来没有摆脱烙印,为自己活过吗?”
“136年零11个月,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瞬间。虽然我们总是说,我们橘氏是最洒脱最自由的一族,我们整个人生都全由自己掌控,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度过。但你们都知道,这就是放屁!我们也只是个人类罢了,跟其他的人类差不多,活得身不由己,珍贵的生命都拿来消耗了,干着没有意义的蠢事,最后安慰自己是埋葬在春风里。只有这一天!这一天不一样,这一天完全属于我一个人,它是有意义的。”她指着前方,还在暴涨扭动的白光:
“我选择那里,我要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