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形状的竖立容器。
“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味困惑地打量着眼前这只密封的圆筒,“简易医疗舱?”
“这是给共生体检测联动功能的仪器,就像一个体检仪。”五莲把前门推开,露出里面一人高的空间,背景是许多挤挤挨挨的小突触,连接着密密的圆形吸盘。她招招手,示意火柴姬进去。
灰鳍忽然往前了一步,“让我来吧,我是个变异种,我的身体强度更好,伤口愈合也快得多。”
火柴姬有点诧异,“可你上次碰伤了鳍尖,就哭了好久,还是我来吧。”
灰鳍羞赧地大叫:“我没有哭!我是逗你玩才这么说的。”
“不管是谁都可以,”五莲又招招手,“这只是个能发出特定波长的能量散射装置,为了测试共生体的敏锐度,是否和宿主产生感知偏移问题,是不会让人受伤的。”
灰鳍走近了圆筒,“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问一句,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五莲这句话还是很有底气的,“这种检测仪器辐射很小,不可能危及生命的。只不过……以前没有活物进去过。”
灰鳍没多说什么,矮身钻进了圆筒的前门里,任由别人把他关进去。火柴姬贴在玻璃上,青色的小脸隔着玻璃注视着里面的灰鳍,一边给他打气:“别怕,灰鳍,勇敢一点。”
他无奈地朝下望着,两边圆鼓鼓的眼珠子眨动了两下,“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安慰我。”
火柴姬稍稍将眼光下移,看到他正在微微颤抖的鳍尖,“那好吧,就算我信了。”
五莲开启了机器,将透视图像投映到会议室的屏幕上,看到灰鳍整齐的一条脊骨,支棱着两排跟鱼骨相似的肋骨,她指着胸口正中央的一小团阴影,“应该就是这个,在两边肋骨闭合的夹角下。”
宫南烟凑近过去,仔细地看,“你打算,用手术方式取出来?”
五莲旋动旋扭,“可以先尝试调高辐射通量。”
圆筒里面的光芒变得盛大了一些,能通过玻璃看到里面的灰鳍焦躁了起来,他前胸挺起,好像里面的东西在跃跃欲试,两侧肋骨外包裹的皮肤收紧了,露出嶙峋凸出的骨骼。
火柴姬贴在玻璃上开始着急,“他好像很难受。”
五莲把她从仪器前拖开,将透视图像放大,仔细观察着胸口正中位置,“看,那个东西有异动,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微微打开了。”
宫南烟推开其他人,凑近了屏幕,他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一团模糊的阴影,努力辨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大声喊叫起来:“不对劲!那个玩意儿要出来了,快点把他弄出来,我要马上开胸,把东西取出来。”
五莲还有点蒙,不过她还是关闭了机器,将已经被冷汗湿透的灰鳍扶出来。他捣着自己胸口正中,软软地倒在地上。宫南烟举着麻醉针剂等在一边,一针刺进他浅灰色的皮肤。
“就在这?”对于眼前突发的变故,五莲已经彻底懵了,“这是会议室,这里的环境可以吗?”
宫南烟深深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你在做之前应该想好的,现在再思考已经来不及了。”
骨锯开始切割,灰鳍体内的麻醉剂还没有完全起作用,他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低吼,一泓热烈的鲜血泼上来,浇在宫南烟脸上,仿佛血浴现场。
夏味发出尖叫,“出血量不对!很奇怪!”
宫南烟抹掉眼睛前的血迹,大声叫喊着:“面罩戴上,有什么防具都戴上!”
在他的面前,由灰鳍的胸前当中升起一条细细的银亮的肢体,一节一节的细细关节侧面,伸展开密密的虫脚似的结构。就仿佛一条细长大蜈蚣从血肉里钻出来。
灰鳍在地上抽搐,他的口腔张到极大,窒息的痛苦清晰地浮现在脸上,两边的眼球狰狞地曝睁,淅淅沥沥迸溅出的血迹把他的躯干逐渐染红了。
五莲看着升起的诡异爬虫,惊慌地问:“怎么办?要……要抽出来吗?”
“不要!”宫南烟断然拒绝了,“他是个人,你不要胡搞,会把他搞死的。”
“那怎么办?”五莲崩溃地抓着自己两边的头发,但是下一秒。那条硕长的银色爬虫就滋溜一下子整个窜了出来,滑溜地钻进了桌下。
夏味和黑杰克都跳着脚,希望离那个东西远点。宫南烟忙于抢救奄奄一息的灰鳍,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大喊:“找到它,把它装起来!不能让它跑了!”
咣一声,火柴姬举着一只罐头瓶子,正巧把爬虫扣在了里面。现场保持了几秒钟的寂静,然后响起清脆的崩裂声,罐头瓶壁上出现了几道蔓延而上的裂痕,在小女孩的尖叫声里炸开。
夏味用两只长长的金属杆挑起爬虫,惊恐地往上空扬了一把,正巧被扬起的爬虫落在了桌上陈列的阿莲的遗骸上。在众目睽睽下,那条银亮的金属爬虫慢慢找到共生体洞开的胸腔,满意地钻了进去。
沉寂已久的腔体,亮起了冰冷的银色光彩,死掉的阿莲在平面上开始抽搐,细瘦的机械手臂忽然抬高,支撑着机体从平躺变成坐立的姿势。它的微弱抽搐逐渐变得剧烈,最后整个躯体状若疯癫地痉挛抽搐,伏在地上仰天长啸,发出尖利的电子音啸叫。脸部的装甲崩裂开一道狰狞痕迹,像凭空生长出来的口腔。
发现它异样的变化,五莲晃着手让周围的人让开,“闪开闪开!它很不对劲,通通让开。”
阿莲一翻身落下地,如同动物四肢着地匍匐着,脊背上一条嶙峋鼓突的脊骨,暴涨出一排金属尖刺,原本平滑的背上霎时间生长出八条粗壮节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