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什么,转过去把沉重的绘图台推过来。
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滋啦啦的声音过后,夏味呼了口气,指着两个屏幕,“没事的,你看!你现在有两个屏幕,两台机器,可以分别画上不同的概念图,就不用跟自己吵架啦!”
诺里有点迷糊地看着两台并列放置的屏幕,“呃……我不知道……反正我又感觉不到另一个我的存在。”
夏味拍了拍她,安慰地说:“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的。那个……我要走开一下哈,我找人订了几个终端机,我要去取一下啊。”
诺里看着她的背影从门离开,霎时间空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沉静得像个真空环境。她看着手里的电子笔,把笔尖竖起来,放到自己的鼻尖前,两个眼珠向中间聚拢。
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躁笼罩住她,两条上臂好像很痒,非常想用手指尖用力地挠。这个想法一产生,房间里就回响起一阵抓挠皮肤的沙沙声。她寻声低下头,看着两条上臂露出的部分,分布着几条新鲜的血痕。
她又在焦躁里放开手,仰起头,看着空白的画布,两片屏幕瞬间变得无限宽阔,她有点失去了对空间的捕捉和比较能力,在无边无尽的白色里晃荡,笔锋扫出的黑色线条蕴含着别样的幽默感,让她感觉自在又开心。但是一旦高度集中起来,逼近了脑袋里的禁忌空间,立马就会生成出一种尖锐的危险感,尖刺一般的盲音就会搅动神经,干扰所有的感知,让她莫名进入一种隔离外界的真空环境。
诡异的环境,还有诡异的空间,交叉包裹住无感知的一段时间,诺里再转醒过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非常渴,精神干涸,人很累。当她抬起头,看着屏幕的时候,则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能呆滞地保持着僵硬的坐姿。
婓尔卓推开门的时候,她不知道已经凝固了多久。他绕过诺里的背影,看到了她面前的屏幕,当时也凝固了一个瞬间。
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那两台屏幕有种格格不入的污秽感,电子屏上叠满了画过还有画了一半的图,足有几十张,全都非常混乱,线条粗暴,笔痕锋利。最上层的那张图……已经不能说是一张图纸,更像一张潦草的素描画,它一半是个少女,柔软洁白,一半却寄生着密密麻麻的节肢类爬虫,把她的胸肋骨到腰椎的一段都蛀空了。惨白的肋骨从鲜美的血肉中露出一节,被幻彩朦胧的虫翼轻轻覆盖。
诺里猛然把笔扔掉了,她瞪着惊恐的金色眼睛,躲开了小小一段距离,捂着脑袋,喃喃自语:“不对劲!肯定是环境对我的影响……也可能是那个灵质雾族,没关系……没关系,我、我明天就好了……”
婓尔卓静默了一会儿,他走近一些,看着画布上呈现的一片鬼魅妖异,忽然说:“我觉得这个概念不错,如果你真的会制造原型机,你会取什么名字?”
“……什么?”诺里慢吞吞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依然很平静,指着屏幕上面潦草的画稿,“我喜欢这一幅,它叫什么?”
“……如果真的有这么……超越现代审美的机甲,我猜会叫……御虫女王号?不过这不是重点。”她重新回到屏幕前,在几十张图之间来回地翻找,刹那许许多多奇思异构闪过婓尔卓的眼睛,最终停留在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图上。
那是一台人形机体,形象规整,背后脊椎的部位,有个类似收发器的装置。
“这是幻影神通,它可以短暂地迷惑对手,通过扩张光网的方式,向对方播放自己的运动轨迹,然后抓住这个片刻时机一击致命。”
婓尔卓看了看那张图,“你有多少把握?完成度有多少?”
“完成度……不算很高,关键在矩阵编辑上,怎么样才能在最简短的时间里跑完一个从光网来的录播切片,现在我还没有想到。”
“你想的够多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他抬起手,把视讯器露出来,示意了一下联邦时间,“有什么明天再说吧,该睡觉了。”
“你有那个吗?”
婓尔卓一时想不到,“那个……是哪个?”
“就是……你有私藏的波旁花汁吗?”
“没有。”
“那你有橘氏特制的致幻药吗?”
“没有。”
诺里点点头,“那你让千佐多零来打昏我吧。”
婓尔卓轻咳了一声,“其实,这个星域终端,有一间屏蔽室,我们可以去那里。”
诺里抬起眼,眼光稍微明亮了一些,“为什么呢?”
“那是专为了关雾族的小黑屋。曾经很多年前,发生过一起雾族的多分支火并事件,闹得很大,几个分支在广场上大打出手,互相乱甩灵质元素,那次伤亡很大,后来雾族自己来修建了一间屏蔽室,专门关不服管教的雾族后裔。”
“就像当初安委会制造的那间屏蔽室一样?所有信号都不能传导,电磁信号、光纹粒子?”
“对,连光网也不能张开,你进去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然人。”
20分钟后,诺里抱着被子,站在一处纯黑色的空间入口前,向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你是怎么争取到的?”
“我写了一份申请书,说明了真实原因,超级电脑就同意了。你看,使用常规流程也是有用的。”
觉得他在影射自己,诺里不自然地瞪着他。他当先迈进了黑暗里,就像被吞噬了,一点点地消失在纯黑里。诺里伸手触摸了一下,她什么都没感觉到,眼前一暗,像墨汁当头浇下来,视线瞬息就空无一物,满眼都是纯粹的黑暗。
婓尔卓掏出来一枚太阳能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深蓝色光亮,借着这点光,两个人各自铺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