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原来她正在逛明圣城的书库。明圣城大气简朴,唯有这连接皇宫内外的高大书库修建得珠围翠绕,机关精细,镂尘吹影,取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勉励妖界百姓多读书之意。 昔日在仙界,秉持着及格万岁的原则,郁圆圆只学考试内容,想不通人间女将祝华章怎有耐心背下一整套《妖鬼图鉴》的。如今离了藏经阁,来到妖界,亲自与各路精怪打了照面,反而对它感兴趣了,趁日暮人少来到书库,想要寻来仔细钻研。 偏巧,景逸本就是个手不释卷的,两人在顶层转了一圈,相遇了。 “哦?景逸!”郁圆圆做作地招呼道:“好巧,你也在这里。” “嗯。”景逸并未看她,眼光扫了一圈书架,抽出卷书,递给她,“你要找这本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敢当。”景逸笑笑,语气淡然而轻快,随即兀自翻出厚厚一册,也不走,转身背对书架,静静翻阅。 郁圆圆也学着他,转过身,倚在书架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瞧书,一边还抓住机会,小心而贼兮兮地用余光仔细勾勒身侧这张俊脸。 景逸翻了一页书。 “景逸,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适合当对象。每次我听到你的呼吸,感受到你的气息就会觉得很安心。” 景逸一挑眉,淡淡道:“你。” “哦吼!”郁圆圆一声猿啼。 景逸眉角又一抽。 郁圆圆笑逐颜开:“在风月方面,你也蛮有天赋的。” “因为想的是你。”景逸说的实话,波澜不惊,还是不看她。 顷刻间郁圆圆已经把脸埋在书后,回想了三十件伤心的事情,才压下放肆飞扬嘴角。你小子,没那么古板嘛。 郁圆圆胜负欲突然燃起来了。这时就不是暧不暧昧的问题了,是尊严问题,我一个新世纪青年,纵览爱情电影,怎能轻易被个老小子的花言巧语蒙骗!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于是重振旗鼓,悄悄踮脚靠近一点,深呼吸:“那我的气息,也会想到吗?” 不出所料,景逸的面容刹那间和醉仙居的名菜,汀州蟹,一个颜色了,甚至更胜一筹,衬得衣裳都染了几分霞色。 耶!我赢了! 郁圆圆在心里给自己发了张大大的S卡,笑嘻嘻地将《妖鬼图鉴》轻轻放入景逸僵直曲着的臂弯,撤了两步,意气风发地诵着诗走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徒留景逸怔怔地,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一突一突,墟鼎内的盘古长枪跟着摇撼不歇,熟悉的曦羽花香带着水的凛香又自回忆深处涌出。 他刚要举手施静心咒,旋即转念,收了法术。 ****** 郁圆圆一路凫趋雀跃地回到长善宫,心里有好多话等不及要分享。经过斐驰房门,知他已经睡下,便要回房寻盈盈,路过正厅,瞧见有个人背朝自己,不知作甚,以为是清渊来了,便蹑足走近,预备吓她一吓。 清渊却突然转身笑道:“来了。” “啊,清渊,你吓死我了。怪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郁圆圆反被吓了一跳,抚慰小心脏,瞟见桌上的糕点:“哎,这是什么?” “这是我妖界的玲珑糕,快,尝尝。” “正合我意,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郁圆圆嘿嘿笑着,拿起一块粉里透白的糕点便咬了一口,“清渊,你也吃。” “好,我吃。”清渊笑意盎然,指尖轻轻夹起一块点心。 郁圆圆见状,笑起来:“玲珑糕难道很贵吗?你也如此斯文了。哦,我明白了,玲珑糕怕不是你姐姐发明的,所以以你姐姐玲珑心的名字命名。清渊,我猜,猜对了吗……” 倒地时口中的糕点还未咽下。 清渊一声冷笑,指甲急速变长,锋利地割破了郁圆圆的手腕,又变出一把钻子来,就要凿她的骨头。 一道黑影在点点荧蓝的萦绕下突然现身。 岑雪衣似乎第一次有了情绪:“清渊,你在干什么?” “谁?” “你不是清渊。”岑雪衣声音陡然冻结,气场阴鸷。 假清渊转身,甩掉一张人皮,变作一个庄妍靓雅的窈窕女子,鬓发如云,霞姿月韵,而眼神妩媚邪气,冲岑雪衣笑而不语。 “玲珑心……不!你是周樊!” “岑大官人,周樊早就死了,人家是房岫舟。”变作玲珑心的女子娇语道。 岑雪衣不理会她,冷声呵斥:“周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偷伤神女,妄想独占神女之血!主上知道了,饶不了你!清渊公主呢?” “清渊公主娇憨可爱,当然是被我吃了。” “你!” “哈哈!我就知道,你和这小东西有染。” “你嘴巴放干净些!” 周樊以为抓住了岑雪衣的把柄,奸笑几声,婀娜走近:“放心,我是根木头,怎么吃得下人呢?” “不想吃人,为何瞒踪不报?”岑雪衣一抬手,两根手指掐住假玲珑心的脖子,将她提到空中:“你拿钻子,不是为了割取神女之血,那是为了什么?剜心吗?你那颗偷来的心,快死了吧。” “放……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