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昭兴帝刚要离去,忽听王彦阳喊道:“天下苍生,在陛下心中,作价几何?” 昭兴帝转过脸来,怒视王彦阳:“将此人给我赶出大庆殿!” 侍卫上前叉起了王彦阳,王彦阳高声喝道:“无道的昏君!你不顾百姓死活,也不顾大宣社稷吗?” 昭兴帝咬牙切齿:“革去王彦阳御史之职,收监候审!” “昏君,杀我便杀我!老夫不惧死!你且睁开眼睛看看,万千性命将葬于你手!” “将这逆贼推出斩首!”昭兴帝青筋直跳,连声咆孝。 侍卫能做的,只是把王彦阳叉出去。 革职?收监?斩首? 抱歉! 就算是皇帝,你也得走程序。 先得下旨,交内阁票拟,批红之后,再交吏部革职,再交刑部问罪。 当下这一局面,就算下旨,内阁也会拒绝票拟,执奏封还,谁也不想当罪人,第一步都走不下去。 昭兴帝平复半响,长出一口气道:“朕实在乏困,有些失态,众卿,请回吧。” 回?哪里肯回? 有王彦阳做了榜样,其他言官怎肯罢休,谏言上奏之声不断,昭兴帝焦头烂额,离开了朝堂。 回到秘阁,昭兴帝腹中雷鸣,这是要吃东西。 陈顺才赶紧吩咐摆膳,牛羊肉一盘接一盘下肚,昭兴帝腹部不断鼓胀,陈顺才慌道:“陛下,保重龙体!” 昭兴帝一抹嘴边油脂,低声对陈顺才道:“去把公孙文叫来!这般逆臣贼子当好生惩戒!” 公孙文不时便至,路上已经听陈顺才说明了事情的始末。 到了秘阁,公孙文跪地顿首:“陛下不必担忧,给臣十日时间,便可让这群逆臣贼子缄口。” 公孙文要下黑手。 昭兴帝看着公孙文,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 子时,北垣龙怒社散了学,肆师孙继登叫来了弟子魏崇勋。 “崇勋,昨夜与你所言之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魏崇勋低着头道:“恩师,弟子已问过贱内,她对其父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荒唐!王彦阳狂妄至极,亏礼废节,辱骂天子,犯下大不敬之罪,理应诛其全族,你如今为其女脱罪,是何居心?” 魏崇勋是王彦阳的女婿。 他出身穷苦,却有一股恒心,中举之后,未曾做官,专心修学,进京参加会试。 会试在二月,魏崇勋正月就到京城备考,被人偷了盘缠,没钱住店,露宿在桥头之下,寒风正紧,险些被冻死,幸好被王彦阳看见了。 王彦阳看他在桥洞中瑟瑟发抖,还在秉烛苦读,被他这股恒心打动,且把他收留在家中备考。 初次参加会试,魏崇勋未能考中,对王彦阳哭诉一番,准备回乡找个官做,却也不想当进士了。 王彦阳替他惋惜,将他收作门生,留在家中继续修学。 会试三年一次,魏崇勋在王彦阳家中一住就是三年。 这三年时间,魏崇勋学问长进不多,手段精进不少,和王家二小姐擦出了不少火花,等王彦阳发觉之时,二小姐已经怀孕了。 好在王彦阳在这方面倒也开明,没有嫌弃魏崇勋的出身,将次女王雪芬许配给了魏崇勋,还给魏崇勋置备一座宅院。 王彦阳对魏崇勋的这份恩情,哪怕说成是再造父母都不为过。 可魏崇勋不争气,会试再度落第,又等三年,还是不中,心灰意冷之下,却也不想读书了,终日借酒浇愁,在昔日同窗的引荐之下,加入了龙怒社。 同窗告诉他,龙怒社都是天子门生,纵使考不上进士,也能入朝为官,而且前途无量。(举人也能当官,但上限比进士低很多) 除此之外,同窗还告诉他另一件事,他之所以屡考不中,是因王彦阳得罪了太多人,导致他也受了连累。 且不论此事真假,魏崇勋却信以为真,至此与王彦阳渐渐疏远,对王雪芬也动辄打骂。 前日,王彦阳在朝堂之上骂昭兴帝是昏君,昭兴帝对其恨之入骨。 公孙文要封住群臣的嘴,第一个目标自然是王彦阳。 孙继登肯定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他命令魏崇勋在三日之内,将王雪芬的人头送来。 魏崇勋昨夜回家,打了王雪芬一顿,可终究下不了手杀人。 今天本想为王雪芬开脱几句,没想到惹恼了孙继登。 “崇勋,我知你忠厚老实,想必没胆量杀那恶妇,可要为师另遣一名弟子帮你?” 这是要派人监斩。 魏崇勋慌道:“恩师,弟子知错,弟子今夜便和那恶妇做个了断。” 孙继登喊一声道:“张德恭!” 一名儒生来到孙继登面前,此人有儒家八品修为。 “你送崇勋回家,且在门外等候片刻,待到寅时,若是看不见那恶妇的人头,你且替崇勋动手就是。” 魏崇勋一路战战兢兢走到家门,张德恭笑道:“崇勋,你若是害怕,就等在门口,我替你把人头拿来就是,这事情我做的多了,你只需等着回去收尸。” 魏崇勋笑道:“张兄莫急,且容我回去看看,那恶妇在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