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余雯家里拿她当眼珠子疼，其实到了当下这个社会，疼爱才该是大部分父母对待自己孩子的常态，吴素梅和宋开金那样的，早就该是被时代淘汰的异端。
宋清泉不敢被人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
她害怕从别人身上看到怜悯的目光，明明对方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却会让她更深刻的意识到，她的的确确是一个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
因为她的性别。
她低落得明显，余雯以为是她觉得蔺原对她没有好感，伸手抱了抱她：“你都不试试，怎么好否定自己，宝，我们是女高诶。”
初春的风在慢慢消融冰雪，此时还卷裹着残冬的凉气。
十七八岁，本就是属于热烈与张扬的年纪。
“你多好，以后长大了我们一起聚，提起来这段时光，你还带着甜甜的气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余雯说，“不像我，区区的赶考机器罢了，集训集训集训，回忆起来只会联想到腰酸手痛。”
宋清泉回抱她：“但是我怕。”
怕失败，她一定会逃开的，到时候坐在他身边都是一种煎熬，更专心不进学习里，最后连家门口的大学都考不上。
也怕成功，艺术楼、操场、学校的各处步道，摄像头无处不在，她的父母不是小姨和小姨夫，她怕变成不检点的女孩。
“但是你甘心么。”余雯说，“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他的答案，失败了咱们也不怕，姐妹永远都在，等我上美院，去里头给你找又帅又会画画的男生。”
宋清泉跑了一瞬题：“……不过我听说美院好多那个。”
她轻轻推开余雯，在她面前抬起手指弯了弯。
余雯面无表情，拨开她的手：“那就体育生好了。”
宋清泉被她逗笑：“好吧，听你的。”
说完，她觉得有点手抖，在说话时，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试试看。”
她也不想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