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肉体凡胎,又怎么抵得过兵戈斧钺。”黑衣女人的情绪瞬间便从惊讶中抽离出来,她嘲笑着:“凡人的力量又怎么敌得过万物之灵?” 任你再硬的武器,再猛烈的攻击,能比得过我千磨万击捶打出来的一身凤凰骨?要不是看这里人多,我不能使出全力,不然早揍得你抱头鼠窜跪地讨饶了。 九云内心极其活跃,但外表闷声不响,猛蹬地面,仿佛踏云而起,身体腾到半空,又再一次冲向女子。 女子冷笑一声,解开右手缠裹着的黑色布带,露出右手来。 那只手就像是干枯的树皮,坑坑洼洼满是烙印、烧瘢,“不自量力。”在九云跃起之时,黑衣女子也向着她冲去。 灰色和黑色的残影在月光下相遇,就像两滴水,交融在一起,速度快得分不清谁是谁。 半空中骤然起了大风,冷白的月色下簌簌掉落着黑色的碎屑,仔细一看,原来是昆虫的碎片。 树倒石走,屋檐的碎瓦也被卷起。 “这真的是体修,这真是拳法?”有人呢喃。 黑衣少年嗫喏着:“原来,原来竟有比刀术更狂傲的技法。” 若干年后,黑衣少年成为了一个精通拳法的刀客,九洲大陆也因为九云掀起了拳术狂潮,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风又停了,这边的打斗也接近尾声。 只见九云右手拤着女子的脖子,将她脚不沾地般拖拽下来。 “毒虫对我不管用。”九云挥挥左手,一脸得意。 黑衣女子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艰难地说:“......你是......你是......” 蛊尸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情景,扔下云清寒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他的眼神—— 这眼睛...... 魂印的刺痛突然暴涨,灼得九云头晕脑胀,浑身渗出细密的汗水。 蛊尸离她越近,魂印就越灼热,像是火星燎原,她痛得四肢痉挛,松开了对黑衣女子的桎梏,栽倒在地。 这时,一丝黑色的怨气趁着夜色的掩蔽,被悄悄吸进魂印。 记忆片段浮光掠影般在九云眼前闪现,有个模糊的背影携友人折花载酒、肥马轻裘。 他们有时在楼阁中畅谈痛饮,醉了便仰面观望天上的浮云;有时在黄昏时游荡于荒坡漫野,纵情于丰草长林。 她看到这个身影一把青锋剑出鞘,千山风雨尽归伏。 她看到很多人拥护着这个身影,大声说感谢。 自己好像见证了这个背影的一生,看到这个背影年少时剑引狂澜,众星捧月。而后锄强扶弱,匡时救弊。 九云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从自己的身体里飘荡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这个背影的一切。 眼前是倦鸟振翅而起,万物隐没于霞光,归为沉寂。 两道人影,一人斜卧在榻上,一人卓立于窗前,他们在说些什么。 九云想凑近了去听,视线随着想法往前推移,听得愈发清晰。 “别怪我多嘴,我得问清楚,你是真心想嫁给他?不再反悔了?” 站着的那个身影思索了片刻,回答:“是的。” 卧着那人,慢慢起身,语气严肃了,问:“你让......你让他怎么办?” “他或许对我无情,我,也对他无意。” “无情?不,他不会甘心的,定会阻拦。” 九云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她自己的反应还是记忆主人的反应,她的内心涌上痛苦,不甘,这些情绪五味陈杂发酵成一股酸涩的微醺,让她浑身发软。 九云早已被抽取□□,已经算不得一个健全的人,所以她听得懵然,不太理解这对话中他和他和她到底有什么纠葛缠绵的故事。 谁要嫁人?嫁给谁? 在说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 难道是白玉京要嫁给云家公子? 或者是白玉京反悔,打算另嫁他人? 没等九云了悟,画面又是一转。 三个人面向旭日,立下豪言壮语。 “今后我定要携心爱之人,潇洒送日月,遨游江海无拘无束!你们呢?你们想做什么?” “哈哈哈,唯寄心于苍生!” “我?我当然是要当一个剑客啦!解危济困,铲奸除恶!” 剑客? 纵横天下轻剑快马的白衣剑客么,想起传闻中这三人皆死于非命的结局,九云失神了好一会。 鸿鹄折翼,腾达路断,这几人中无论是谁死在蛊尸手里,或许都会满怀怨恨吧。 眼前光影闪烁,“不是强言不悔,而是甘之如饴,这一次我无怨。”然后九云听到一声巨响,画面和声音便戛然而止。 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中疑问待解,心里又漫上一种奇怪的情绪。 仗义行侠,涤瑕荡垢的夙愿尚未完成,不甘。 爱之所至,神魂倾注、不顾生死,无憾。 她的心脏交替出现了无憾和不甘两种情绪。 不,不对,这些不是她的记忆,这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