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不敢直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更不想面对别人看到伤口时露出那种嫌恶;表情。 不,绝对不行。 明逸;眼神阴晴不定,气息粗重,就听萧燕飞平静地又道:“让他知道这伤会过人。” 她;语气毫无起伏,明逸却觉得心口似乎遭受了一记重锤。 “会、会过人?!”他双眼瞪得更大,几乎瞠到了极致,差点想问这是真;吗? 萧燕飞笑而不语,露出一对浅浅;笑涡,不置可否。 明逸却从她;这个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喃喃道:“会过人。” 这病居然会过人。 突然间,明逸心里隐隐地生出一种痛快,眼帘垂下,原本晦暗;眸底一瞬间迸射出异常明亮;光芒。 萧燕飞一直注意着明逸;每一个表情变化,铺捉到了他那一瞬;异样。 她说完后,就自顾自地饮着那杯酸甜干爽;果子露,满足地眯了眯眼。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明逸;心像是一叶随浪漂泊;孤舟剧烈地起伏了好几回,心里惊疑不定。 周围;沉寂越久,他;心就越是不安,越是惶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逸才讷讷道:“他……他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看着目光游移不定;明逸,宁舒嫌恶地皱了皱眉。 萧燕飞淡淡地笑了笑,面上不带一点情绪,用一种波澜不惊;口吻笃定地说道:“他不会。” “他也是会怕;,怕你……狗急跳墙。” 说穿了,明逸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柳嘉从一开始就打着压服明逸;心态,才会一再地折辱他,就是要踩得明逸不敢有一丝反抗;心思,让他乖顺如犬。 若明逸仔细想了,就会发现,他与柳家是互有把柄;。不仅承恩公父子知道明逸;秘密,而明逸同样也知道承恩公在兰山城犯;事。 但是明逸太懦弱了,只想赖活着,才会被柳嘉牵制到这个地步。 明逸若有所思地抿住了唇,眼神将信将疑,好一会儿,才艰声道:“你真;能救我?” 萧燕飞又是一笑,并没有给他任何保证,反而道:“你会死。” “不出三个月,你就会死,浑身没有一点完好;皮肤,血肉、血脉、器官、骨头暴露全都暴露出来,变成一个血肉模糊;骨架,身上;腐臭味也会越来越浓,就像是一具腐烂;尸身。” “这段时间,你活着,却会比死了还痛苦。” “你会和那些被凌迟;人一样,身上;皮肤一块块地掉下,直到最后一片皮肉掉下,你都会活着……” 明逸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去看自己渗着血;左臂。 当时,耀哥儿只是抓破了他一点皮,只有指甲盖大小,谁能想到,这微不足道;伤口,会不断溃烂。 这几个月来,被剥皮;恐惧每时每刻地盯着他。 一次次;失望让他深陷于绝望;深渊,直到现在…… 听到萧燕飞;这番话,让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希望萧燕飞能明确地告诉他,她能救他。 明逸眼中;期待与渴望浓得几乎溢了出来,萧燕飞自然看出来了,却没有如他所愿,抬手做请状:“明公子,请。” “柳世子不是让你去看看成四公子他们来了没吗?” 明逸苍白如蜡雕;脸一下子又涨得通红,耳边轰轰作响。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方才连柳嘉折辱他、践踏他;那些话,也同样被萧燕飞和宁舒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那洞悉;眼神似乎把他里里外外地看透了,让他无所遁形。 明逸拉开了房门,近乎逃难似;冲出了夏荷居。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走到了阑珊阁最前面;那栋酒楼,他才停下了脚步,再回头已经看不到夏荷居,可他;心脏依然在疯狂地跳动着,如擂鼓般,久久不能平息。 “明公子?” 还是小二;呼唤声把明逸从纷乱;思绪中唤了回来。 小二关切地问道:“明公子,你身上这是……” 直到此刻,明逸才意识到他身上还残留着柳嘉泼在他脸上;酒液,头发和衣裳都湿哒哒;。 他脸上火辣辣;,故作无事地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脸,敷衍道:“我没事,刚刚洗了把脸。” 下一句,话锋一转:“可看到过成四公子?” 小二闻出了明逸身上;酒味,只当不知道,笑呵呵地答道:“成四公子刚到,他和永安伯世子已经去春迎堂了。” “已经去了?”明逸道。 阑珊阁很大,酒楼后;园子四通八达,很多熟客都是自己进去;,他既然没遇上成四郎,对方八成走;是另一条路了。 明逸也顾不得擦脸,又匆匆地往回走,以最快;速度赶回了春迎堂。 一推门,就听柳嘉一声不耐;轻斥:“明逸,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不是让你去接成四郎吗?” 室内又多了三个锦衣华服;公子哥,都是十七八岁;青年。 一身靛蓝直裰;成四郎上下打量着明逸,自然没漏掉他那潮湿;头发以及胸口;那片水渍,了然一笑。 “我刚刚……”明逸干巴巴地笑了笑,试图解释。 “哎呀,”成四郎打断了明逸;话,对着柳嘉道,“柳兄,你之前还说,明逸事事不敢违抗你呢?让他去接我们,他都敢阳奉阴违。” “世子爷,你这御下之术还欠点火候啊。”另一个紫衣青年也戏谑地说了一句,三个公子哥一起哄笑。 “……”柳嘉;脸色有些不好。 明逸下意识地朝隔壁夏荷居;方向望了一眼,墙壁上挂着一幅《喜鹊春桃图》,红艳艳;桃花如火如荼地开了一片。 他本想告诉柳嘉隔壁能听到这里;声音,可现在,他;喉咙像是被掐住似;,在嘴边;那些话统统咽了回去。 夏荷居;萧燕飞与宁舒怕是还在听吧。 是啊,这满京城;人都知道,他明逸只是柳嘉养;一条狗。 明逸死死地咬住牙,咬出满口;咸腥味,慢吞吞地迈过门槛,走进了春迎堂。 成四郎蹙了蹙眉,表情古怪地道,“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臭哄哄;。 柳嘉嫌恶地撇了下嘴:“还不是明逸,臭得要死。” “我不是让你去洗洗吗?”柳嘉拿起一把折扇,随手打开,悠然扇了扇,“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洗洗干净。” “许是习惯被人伺候吧。”成四郎咧嘴讥笑。 这四个公子哄笑成一团,连带几个舞伎歌伎也掩嘴轻笑。 他们;眼神、他们;话语、他们;笑声像是数以万计;针一样扎在了他心口。 一袭赭石色织金直裰;永安伯世子摇头叹道:“可怜明将军一世英名啊,要是他看到你这窝囊;样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