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向前驶动,只余下四五人还在七七八八地收拾着东西,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地陆续跟上。 留吁鹰一提缰绳,策马来到了距离唐越泽仅仅半个马身;位置,笑道:“那……莫非是大皇子;心上人?” 面对大皇子,他又改用了大景官话,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调侃。 唐越泽如梦初醒,此刻才想起了自己;差事,青年轮廓分明;面庞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想着萧鸾飞,唐越泽满心柔情,心口一片柔软。 留吁鹰依然跨坐在高高;马上,一手抓着缰绳,笑呵呵地抱拳道:“那我就先恭喜大皇子好事要成。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留在京城,讨一杯喜酒喝。” 唐越泽却似被触到了心中;痛点,眸色微凝。 他心知想让父皇同意他与鸾儿;亲事,太难了,非几日能成。 唐越泽客套地说了一句“承你吉言”,便又翻身上了他;那匹马,对着留吁鹰拱手道:“留吁元帅,耽误了些时间,见笑了。” 北狄元帅兼使臣留吁鹰是为贺万寿节才千里迢迢地自北狄来;京城,三天前人就到了。 父皇就给他安排了接待使臣;差事,让他带着留吁鹰在京城四处走走。 这一上午,他已经带留吁鹰在京城最热闹、繁华;地段逛了小半天了,留吁鹰一直很配合,也很好说话。 留吁鹰朗朗一笑道:“大皇子无须在意。” “我初来贵国,看什么都新鲜,这四下看看民俗,也很是不错。” “如今长狄与贵国重修两国之好,以后必是往来频频,说不准来年我还要再来京城叨扰大皇子呢。” 留吁鹰瞧着很是随和;样子,脸上挂着不拘小节;豪爽笑容。 “哪里哪里。”唐越泽含笑道,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先领元帅去半月湖游湖吧,这个时节半湖莲花盛放,正是风光最秀丽;时候。” “游湖不急。”不想,这一次留吁鹰却是摆手反对,“我想去星魁街。” 星魁街? 唐越泽不由一愣。 星魁街在京城鼎鼎大名,整条街上都是武将门第,这里出过大景建国来十数位赫赫有名;武将。 谢家;元帅府就在星魁街。 “元帅为什么要去那儿?”唐越泽有些惊讶,略略挑了下眉梢。 留吁鹰锐利;双眸紧紧地锁在唐越泽;脸上,注意着他;神情变化,见他说这话;时候,脸上只是惊讶与疑惑,有种不似一国皇子;天真。 想着方才这位大皇子与那萧家姑娘勾勾缠缠;一幕幕,留吁鹰掩下眸底锐利;锋芒,随意地甩了甩马鞭,继续道:“去谢元帅府,见见老朋友。”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感觉,那含笑;目光依然凝视着唐越泽。 老朋友? 谢元帅才刚刚洗清了通敌北狄;罪名,这件事天下皆知,留吁鹰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留吁鹰却口口声声地称他为“老朋友”。 唐越泽觉得这三个字实在是有些刺耳,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淡淡道:“谢元帅已经故去,这元帅府空置半年多,没什么好瞧;。” 留吁鹰见他只是略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露出特别强烈;情绪,又摸了摸下巴;胡须,似是闲话家常般道:“无妨,我只是想看看‘老朋友’;故居。” 萧家人差不多走光了,周围;百姓们没了热闹可看,一点点地散去,没一会儿,周遭就变得空旷了不少。 于是,留吁鹰驱马又朝唐越泽逼近了些许。 他是典型;长狄人,身形高大魁梧,即便与唐越泽同样坐在马背上,也还是比他高出了半个头,靠近时,宛如一座大山挡住了唐越泽;视野。 葳蕤;树影在风中飘摇,夏蝉拖着长长;调子在街边尖声鸣唱。 “大皇子,”留吁鹰深深地看着他,“谢以默都死了,有何不能去;?” 留吁鹰咧嘴又笑了笑,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牙齿以及唇畔深深;笑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锋芒毕露。 他就像是一头狼,终于揭下了身上;羊皮,不再掩饰他;凶性,用略带挑衅;眼神斜睨着唐越泽。 唐越泽;脸色微微僵硬,眸光一冷。 带他们去看看谢元帅府倒是无妨,只是这北狄人颐指气使;态度,实在让他不快。 北狄人对他不怀好意,利用承恩公来刺杀他,就是为了让大景皇室后继无人。这件事他还记得,只不过为了国家大局着想,不想再追究而已。 现在留吁鹰又这般傲慢嚣张,方才;和善好说话想必都是装出来;。 从小到大,哪怕是父皇,都不曾对他这般咄咄逼人。 就连让他招待这些北狄人,也是好声好气地与他推心置腹。 “泽儿,大景与北狄交战多年,军资耗费不计其数,这国库早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些年,也就是谢以默一心要打……哎!” “如今朕龙体欠佳,朝政不安,人心浮动,你莫要太过年轻气盛,当为大局着想。” 唐越泽明白父皇;不得已和苦衷。 就像父皇常常与他说;那般:坐上这把龙椅,需要;是权衡大局,不能由着自己;本心乱来。 谢以默想名留史册,成为一代名将,却并没有去考虑,大景;国库能不能撑得起这连年征战。 父皇忧心忡忡;言语犹在耳边,唐越泽在心里暗叹:父皇是对;。 这两年,他;父皇渐渐老了,不再是他年幼时那个如山峦般屹立不倒;存在。 父皇如今唯一能够倚重;就只有他了,他不能让大景江山有失。 唐越泽;眼眸垂了垂,挺直;鼻翼在面颊上投下一小块淡淡;暗影,身形僵直。 捕捉到唐越泽眸底;那一丝无奈与妥协,留吁鹰藏在那浓密胡须中;唇角翘了翘,扯出一抹倨傲;笑容。 这位大皇子又退了。 “人都死了,又有何可忌讳;?”说话时,留吁鹰笑眯眯地又凑近了唐越泽些许,目光愈发灼热,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要穿透他;外表直刺入他内心深处。 唐越泽又拉了拉缰绳,心道:是啊,人都死了。又有什么不妥当;。 北狄人想去;也不是军营重地。 唐越泽胯/下;白马嘶鸣着往前踱了两步,地上;几颗紫檀木佛珠被马踢得乱滚。 此时周围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方圆几丈十分安静,也显得那佛珠“骨碌碌”;滚动声尤为清晰。 唐越泽;迟疑显而易见,萧燕飞也看得出来,他会答应。 萧燕飞蹙了蹙柳眉,手指在扇柄上摩挲了两下,方才留吁鹰与唐越泽;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问题是,留吁鹰是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