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两人相距只有一臂之近,可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全是警惕意味。. 苏落面上那点笑转瞬就变成了气闷,这笨仓鼠马甲掉了一堆,早就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如今听了旁人三两句的挑拨就开始怀疑他来了。 “果然是只没良心的笨仓鼠!我为你吃苦受累的,刚才那陆朝颜险些没将你抓去,弄成死仓鼠。就按照那个女人那般阴险的心思,你要入了天道宗的手里,你可还有半点活路!你只顾着为那黄栀妖诉苦含冤,满心悲愤。我为你仗义执言,挺力相护,这些你可有看见,入心一点!” 声音震耳。 桑伶一时怔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嗫嚅出口道: “我其实也没有……只是,只是……” 对面,苏落却是被她这副呆样子气笑: “好好好,那你可以说说你刚才那两人什么交道,还有那谢寒舟,我怎么看你们两个交情不浅,但却是隐有龃龉?这些,你总可以老实交代出来吧。如果你全说出来了,我倒是可以选择原谅你一点点。” 干净白皙,指节修长的手伸至面前,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却只有一点点的间隙。 只是,还不及桑伶的反应,苏落却像是吃了大亏般又将那点距离缩近了一点,很是纠结的模样: “好,你只要将你和刚才两人的过往是非透露出来,我就考虑原谅你这点。” 小气巴巴,奸商! 心底这么骂了两句,可不自觉,桑伶脸上却是带出了一抹笑来,歪头看他。 “苏落,突然发现,你从牵丝城跟来,还是有点作用的。” “嗯?” 苏落竖眉看来,不满意道: “就只有一点点?” 桑伶点头,指了指他那只手比划的宽度,认真道: “就像你的这只手,你比划得有多深,你的作用就有多深。” “笨仓鼠,说你笨,这个时候倒是聪明,就是吃定我了呗。” 苏落收回了手,却是噗呲一笑,有些无奈。 摇头半息,最后却是转为默默一叹,眼神轻忽越过桑伶的肩上,对上后窗对出去的天际—— 黑夜苍茫,前路漫漫,归途不定。 好半天,苏落面上才露出一点笑意,站起身道: “时辰差不多了,你的药瓶呢?拿来,我给你敷药。” 桑伶老实听从。 牵丝城回来的这一路,苏落早就撞破了她的白骨伤,却只以为是用了异法,才掩住了伤口,只露了一些白骨,并未怀疑过她傀儡的身份。 一来二去,桑伶就把自己不好包扎的右手,交他处理,后来,苏落更是大包大揽,连同那额角的也一同带了去。 此刻。 一点黑乎乎的奎阴土制成的药膏被竹勺挖开,轻柔地敷在了手背上。 药膏带着点泥土的厚实粗糙感,初一接触就是一疼,桑伶还未来得及呼痛,就感觉一点热气呼到那里,缓慢化掉奎阴土的凉痛感,疼痛渐消。 呼好气后,苏落剩下的动作不慢,很快就将细绷布捆扎好,捏着最后一小截尾巴,对半撕开,手指翻飞,打上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抬手又挖了一勺,苏落靠近了几分: “还有一处,你再忍忍。” 不过就是简单一句,从前也不是没有说过差不多的话,可这时桑伶不知为何却是感觉眼眶有几分热意,眨动间就要涌出一点湿意来。 “苏落,我不是个孩子,你不必如此。毕竟,毕竟我……” 我是个傀儡,不是修士,就像那鬼市鬼婆说的,一个不是人的玩意,怎么能和人修坐在一起,妄图比肩,成为朋友。 此时,苏落却是没有多言,更没有追问。 手下不停,三五下就将额角那块伤口处理好,细绷布剪了一小块,仔细贴好,藏在一缕发下,并不明显。 一切完成后,他才半弯下腰,笑瞅着正坐着的桑伶。因为姿势的问题,桑伶只能仰着脸,抬头来看他,她的所有表情一览无余,包括那点瑟缩的惶恐。 在外人看来,烛火闪动,两人看坐,却是温情四散,屋中温馨。 “寒舟,你在看什么?” 陆朝颜将黄栀妖安排进隔壁房间后,就转身进了谢寒舟的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谢寒舟立于后窗前不动。 宣州城比之泽州牵丝城,并不富庶,城池不大,连着这客栈也是只有风来客栈一间。虽说并不想和桑伶同挤一间客栈,可是形势比人强,无奈,她还是要了同一楼层的三间客房,只不过,是在桑伶屋子的另一头。 对此,谢寒舟的态度倒是有可无不可,任由陆朝颜安排。 进屋后,他只独立于这扇窗前,但在陆朝颜看来,窗外不过就是一处普通后巷,照着几间房间的昏黄烛光,并无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