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却是陷进了回忆中,好半天,才慢慢答道: “小时候,天黑了,玩伴们就会被父母牵着手带回家,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可屋子也是静静的,装的全是邻居家的声音。那时的我又怕黑,又想念早逝的双亲,便就把院中的黄栀子树当做玩伴和亲人,总对着她念书,说着悄悄话。后来年岁渐长,我便总能看见在树影花丛中见到她,我知她在,她陪我右,已是相伴十数年了。” 桑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是安慰什么,才能逐渐释放掉空气中这种辛酸压抑的气氛。 旁边,苏落却是直接开口道: “不必太多忧伤,她杀过人,才会惹上血煞,本就没几日好活。如今这般,没了血煞缠身的折磨,也算是解脱。” “苏落,别说了!” 桑伶一声大喝,在苏落奇怪看来的眼神中,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一个对面。 “刘堇青他,他吐血了。” 对面。 只见一串血珠从唇角不住落下,而刘堇青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抬手随意一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竟是这般!竟是这般!为了救我,她是为了救我啊!当年那株灵药,竟是她杀人而夺,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救我这个凡人,为了救下全村人的性命!他们却想要打死你,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电光石火间,桑伶已经明白了一切。 当年,黄栀村遭了瘟,所有人都要死,自然包括村医刘堇青。黄果儿去杀人夺取灵药,救了刘堇青的性命,也间接救了黄栀村全村人的性命。可她最后却沾染上了血煞,还被村民驱赶打杀,走向了这般惨烈的结局。 此时林中,太阳正好。 她却感觉到有一种寒冷钻进了衣服,直吹进骨头里,全身冰寒。 而刘堇青已经嬉笑怒骂,踉跄向着山下走去。 “刘堇青,你要去哪里?” 桑伶跟了两步,想要向前阻拦,一柄剑却在此时横到了她的面前。 转头,剑的另一头握在了陆朝颜的手里。 “桑伶,昨夜若不是你将黄栀妖放走,今天她就不会被黄栀村的村民打杀,满头满脸的血啊,一头栽进悬崖,死得可真是惨。” 温婉哀戚,似乎是极为痛心疾首的模样,可眼睛里却似藏着毒蛇,有一股滑腻危险的感觉。 桑伶懒得理会这女人的假模假样,半分没有被她的话道德绑架,直接反驳道: “请陆仙子在说别人之前,先省视一下自己。那黄栀妖本来无忧无虑,不用搅扰进这一场是非中。若不是你们天道宗一力抓捕,想要借她之口,问出大妖下落,这些事情本就不会发生。” 陆朝颜冷笑,冰寒凌冽的剑锋,离着桑伶细嫩的脖颈只剩下二指距离,却又被她抬手缓慢压进了几分。 “牙尖嘴利的小家伙,你要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昨夜,你偷偷放跑了黄栀妖,阻扰我天道宗办事,现在黄栀妖死了,我们也没了追查大妖的线索。现在我可要给你一点教训,才能让你涨涨记性!” 说话间,陆朝颜左手掐诀心随意动,一道符咒转瞬激发。随着剑尖迫近,一道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直扑桑伶面前。 桑伶眉心一皱,拇指扣住中指,运转灵气,向着剑面一弹。同时,身形一动迅速从剑下收回脖颈,转眼,那道符咒就已经擦着腰侧,砸进土里,炸出不小的烟尘。 可以想见,那道符咒若是落到身上,肯定是一个大洞。 “陆朝颜!” 桑伶愤恨地叫了一声,气势很足,可背后那刚才驱动灵气的右手却在颤抖不停,剧痛无比。 她的体内,此时阴气彻底反扑,阴气和灵气两相博弈下,灵气都有被阴气隐隐压制下去的趋势。 桑伶苦笑,灵气妄动下,阴气伤势果然加重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落与桑伶之间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丈而已,陆朝颜却是悄然靠近,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看时。 两人已经结束一个回合,陆朝颜暂时被击退下去。 知晓内情的苏落一个飞身,就已经站于桑伶的面前,将她苍白的脸色掩在身后。 “陆仙子也有这种偷袭吓人的爱好?” 陆朝颜闻言,不过淡淡一笑,剑尖轻巧挽了一个剑花后收了剑,显然刚才的回合不过就是她一次教训,并无出尽全力。 迎上苏落警惕的目光,陆朝颜有些好笑,道: “对付她,还要怎么样的态度?之前和苏公子说的话,看来你是忘记了,美色惑人乱心啊。” 口气鄙夷不善,隐有指摘。 桑伶顿时面色发紧,一把拉住苏落的衣袖,只小声道: “苏落,我们先走,好不好。” 不能,不能再留下去! 万一,陆朝颜真的说出她是傀儡的事情,苏落定不会再对她和颜悦色,平等看待了。她现在阴气伤势严重起来,若失了苏落的保护,那她就真的任由陆朝颜搓圆捏扁。 一想到这,桑伶的脸色更为惨白,身体阴气翻江倒海般的冲击灵气,不过几息,身形就有几分摇晃。 苏落正挡在前面伸手护人,自然看不见身后人的状态,此时却也感受到了桑伶的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