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干净的声音慢慢消失,一只破竹筐子被风吹动,从墙边滚出,落进一片尘土里。 ....... 天光亮起,薄薄的清晨白雾白纱一般笼在院子里,将一切模糊得朦胧好看,宛如仙境。 “你这忙了两个时辰,究竟是在布置什么?” 谢夫人刚安排好宴席座位,转头就看见谢寒舟还在主院的阵法前面忙活,十分不解。 谢寒舟手中的符笔停顿一瞬,淡淡回道: “前几日,看到一卷古籍,上面记录了怎么修改阵法,专克妖邪,我自然要来试一试。” 谢夫人眉头一皱,还想再说。却是瞧见有几个仆从毛手毛脚的将盘子摔了,顿时着急赶了过去,催促训斥起来。 瞧着谢夫人走了,谢寒舟将剩下的几笔落完了,才收了符笔,看向了对面花丛的一道口子。 里面正坐着一只黑猫,它三两步轻巧地从树丛里走出来,对着谢寒舟喵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奔向府外,速度极快。 谢寒舟遥遥注视着那一小团的黑影,知道它要去寻她,眼神遥远放到了不知名的一处,站了许久,才离开了。 此时,他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处符纹变得干涩凝滞,那处是刚才因为谢夫人的打断,书写停滞一瞬的地方,不过一个细节链接处的断裂,顿时就让整个法阵运行不畅,威力大减不少。 …… 巳时。 清晨的白雾已经散去,经过装点的谢府比之昨日更加喜气辉煌。 整个谢府开始客似云来,高朋满座,八扇大门全部敞开,广迎八方宾客。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喜气洋洋。占地百亩的谢府,一时间更是人头涌涌,摩肩接踵起来。 谢府的生辰宴分成两日,第一日是谢家族人来府里恭贺,从上午便大门敞开迎客,中饭简单便饭,下午开始正式进入宴席高潮,谢寒舟正式出现见客。 等到第二日,就是修真界受邀的宗门世家来谢府恭贺,其中天道宗修真界第一门派的名头最响。 原本谢府的灭门之祸便是发生在第一日,是一场妖邪针对谢府展开的血屠大灾。桑伶本不想再去谢府,直接将苏落带走,让他避免灾厄。再去找到小黑猫,等溯洄之镜能量充满,她就能返回五百年后。 可! 万万没想到,等她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甩脱掉那追来的谢府侍卫后,再回到原地,只看到一只竹筐,却是再无苏落的身影。 “难道被谢府的人抓走了?不对,这里怎么这么大的一股妖气!” 桑伶原本修为低下,能分辨出这些还是勉强,可现在经过溯洄之镜改造过的身体,又是修士之身,从前的实力也在慢慢恢复。不消一下,她就能清晰分辨出这股味道的来源。 溯洄之镜也觉得奇怪: “苏落怎么和妖族混在一起?” 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出声道: “妖族!” 半响后。 桑伶肯定的开了口。 “当年谢家灭门之祸来得极为古怪,一夜之间便是谢族满门尽亡。如今看来,倒是与苏落脱不了关系。他要返回谢府报仇。” 骨子里一种被命运操控的寒意升起,让她在晴天白日里徒然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当年的灭门之祸竟是苏落干的,是他引狼入室,想要报复谢家人。 即使,这一次有她的插手帮助,帮他好过不少,可最后的结果还是改变不了。 溯洄之镜幽幽开口补充道: “历史,谁都不能改变。” 桑伶无声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呆得越久,她越发觉得谢家灭门之祸的不简单,没想到最后的推手竟然是苏落。这一切就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不论她如何帮助苏落想要化解他的灾厄,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情,皆会发生,不可避免。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突然想起了一张冰霜寒意的脸,心中漫出一种涩然之意。 对于谢寒舟,她从来没有提醒过十六岁的他,谢府的灭门之祸会发生在他生辰这日。像是对于溯洄之镜说的历史无法改变的无力,还是对于他对自己的伤害才采取的一种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苏落带领妖族要去谢府开始复仇,而她有时间可以提前预警,告知谢寒舟这一切的发生,让他有所准备。 可是。 “注定的一切,真的可以改变吗?” 白日里日光灿烂,将这处暗巷也带出几分明亮来,四周空寂,只隐约有一种暗暗花香浮动,只让人会觉得时光美好,未来可期。 ...... 此时此刻,谢府对于快要接近的危险没有半分感觉。府内依旧喜气洋洋,丝竹悦耳,宾客盈门。 谢府主院。 谢寒舟正坐于高台之上,旁边一臂之遥的就是谢家主的位置。周围都是谢家族人,正对着他的位置,开始恭贺。 “寒舟,真的是少年绝才,这般好的资质和心性,就算是要做玄诚子的弟子,也是能想到的。” 玄诚子,是天道宗掌门,当今修真界第一。能成为他的弟子,不亚于就是坐实了天才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