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和京城的好酒相比,特使谬赞了。”何坤哈哈一笑,“若是喜欢,待走时,下官便给诸位大人拉上几车回去。”
“哎,这羌州的酒别有风味,也是让人耳目一新。”燕砺锋脸色已有酡红,摆开架势,细细说来,“我在西京的六条巷也喝过不少酒,像那梨花春,太辣,喝进去没等咂吧出酒味,肚子里就烧起来了。那葡萄酒吧,又太甜,糖水一样,喝得不尽兴,还动不动就上头。要我说,这西京的好酒,还得是陈梅酿,哎就取腊月梅花上那一点雪,加上花蕊一起酿,隔三年,一打开那酒香……啧啧啧,除了六条巷的花魁姑娘,一般姿色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下面的刑司官员都默默低头吃菜,装作没听到。燕砺锋的纨绔之名在西京盛传,可其他地方却少知道,这下可好,这顽劣小子真是把燕家的脸都丢到羌州来了。
燕砺锋浑然不觉,还在大谈特谈他的品酒观。
何坤为燕砺锋夹了不少菜,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着话,过了一会儿,一个衙役跑进来,附在何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何坤一挥手让衙役退下,离燕砺锋近了些,“燕特使,听下面人说,还有一辆马车停着,有侍卫在旁,不知该怎么停放,还请特使示下。”
“啊,对,你看我这记性,”燕砺锋一拍大腿,大声道,“那是陈阿细,先关牢里吧。”
推杯换盏的声音顿时止住,何坤的神情有些僵了。
“怎么,牢里满了?”燕砺锋满不在乎地吃着菜,“那就还是关马车里吧。”
“特使哪里的话,”何坤打了个哈哈,“羌州治安甚好,偷盗之事都少有,牢里岂会关满?来人,将陈阿细收押到大牢里!”
“是!”一旁的衙役应道,退下去了。
下面的羌州官员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说话。陈阿细这个名字现在就是羌州的一颗雷,说出嘴都觉得晦气,这特使怎么还把她从西京给带回来了?
“特使此行彻查陈阿宽失踪案,不知准备从何处入手?”许久,何坤问道,“州县也好协助特使调查。”
“既是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找人,就是找尸首咯。”燕砺锋漫不经心道,“趁早找到,赶快把陈阿细打发了,我也好早点回西京找我的小娘子。”
“那……只需州县大力寻找即可,就不必劳烦云霆营了吧?”何坤又小心问道。
“哎,何大人此言差矣。”燕砺锋饮尽一杯酒,看向何坤,目光混沌中有一丝隐隐的锐利,“此案之所以惊动圣上,就是因为牵涉到云霆营。云霆营是大梁的东南屏障,不能有丝毫马虎,本使这一行,落霄山是必须去的。”
“那是,那是……”何坤喃喃应道,继续为燕砺锋倒酒。
两人的一举一动,祝良夕都看在眼里。何坤的确有些古怪,他似乎并不想让燕砺锋与云霆营有接触,这场宴席,也借故让贺骁先回了云霆营。而他听到陈阿细也在队伍里时,那神色僵硬,也不是假的。
这时燕砺锋又抬起头来,向着下面招呼道,“周知县呢?周知县在不在?”
“下官在。”周成海连忙站起身,“特使有何吩咐?”
“啊……”燕砺锋神情有些迟钝,顿了半晌,才一笑,“我忘了。”
“特使慢慢想,慢慢想,想起了随时吩咐下官。”周成海脸上堆着笑容,又退回了座位上。
之后吃吃喝喝,燕砺锋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宴席开到深夜才结束,众人都有了醉意,燕砺锋更是站都站不稳了,祝良夕与几个衙役一同扶着他才回了房间。甫一进门,燕砺锋便趴在床上不动弹了,祝良夕客气送走几个衙役,才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这顿饭吃得,真是心累。
她一转身,便看到燕砺锋坐在床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祝良夕点亮了灯烛,燕砺锋便站起身来,给她倒了一杯茶,“祝女官这一天辛苦了,喝口茶歇歇。”
祝良夕眉毛一挑,“你没醉?”
“六条巷的梨花春都喝不倒我,这穷乡僻壤的麦子酒,就跟喝水一样。”燕砺锋脸上酡红未散,说话却十分清晰流畅,眼神也清明,“只不过我喝酒上脸,一副醉模样罢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心眼。祝良夕将茶水递还给他,“我看你终究喝了不少,解解酒吧。”
燕砺锋接过一饮而尽,又说道,“我与灰羽卫说好今日见面,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何坤防着你,这周围不会无人监视。”祝良夕坐到窗边,状似无意地向外一看,“灰羽卫恐怕也不方便。”
“嗨,放心。”燕砺锋满不在乎,“王爷这次派到羌州的都是精英,接头这种事情不用我操心。你先休息休息,明天还要应付羌州那些官员呢。”
他坐到椅子上,闭着眼睛揉额头。
祝良夕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燕砺锋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此次羌州之行,他似乎已经有了谋划和打算,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今日的酒局,羌州众官员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羌州众官员,此刻看来,燕砺锋怕是观察得更透彻。
不多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个男人声音传来,“燕特使,何大人让小的送醒酒汤来。”
燕砺锋倏地睁眼,警觉地与祝良夕对视一下,随即无声又敏捷地扑到了床上。祝良夕打开门,便看到一个衙役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她将托盘一接,“多谢何大人好意,妾身这就服侍燕大人喝下。”
“汤里有一味胡伽草,放凉了会有腥味,还请特使大人趁热喝。”那衙役一笑,却并不离开。
祝良夕察觉反常,目光一利,掌上已运起真气。这时一只手搭上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