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颇有来往的同僚暗自揣摩圣意,谁家有个喜事要热闹热闹,也热闹不到安国公府去。 安国公府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帮着清除叛党余孽,就这么被孤立、冷落了。 现在要世子托人去打探宫中消息,多多少少有几分难度。 世子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是那样温柔、那样坚定,那样让人心安。 他说:“这件事夫人不必担心,交给我就行。这几日你就将嫣嫣交给沉簪照觑,好生修养,若右消息,我第一次时间告诉你。” 景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她太累了。 就算是为了嫣嫣,她也要好好歇息一段日子。 杨敛从她怀中接过嫣嫣,嘻嘻朝女人伸手,喊道:“娘~娘~” 世子顿住脚步,揉了揉嘻嘻的刘海,哄道:“嘻嘻想不想娘?” 嘻嘻点点头,“想娘亲~”眨了眨眼,又补充道:“想爹爹~” “娘亲困了怎么办?” “觉觉~” “那今晚爹爹哄嘻嘻睡觉,让娘亲休息好不好?” 嘻嘻看了看娘,又看了看爹,只觉得他们希望她点头,于是她就点头了。 杨敛跨出月洞门,将孩子交给了侯在院外的丫鬟,叮嘱道:“照顾好嘻嘻。” 又揉了揉嘻嘻的刘海:“好好睡觉,爹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嘻嘻咬着手指,忽然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转身趴在乳娘肩头,不做声。 杨敛露出一丝笑,眼中是对女儿的宠爱,还有一丝无奈:“小丫头还学会赌气了。” - 杨敛离开,景玉心中暗喜。 她正想寻个机会与姐姐相见,便见几名婢女进屋去,伺候景璇更衣沐浴。 侯在门外的婢女私语道:“后日咱们随夫人去梵净寺,你想求什么签?” “你呢?” “我不求什么签,只要能出门走一趟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想啊,自打那件事之后,咱们夫人再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府里的狗还能一天出去三回咧!” “嘘,你小声些,莫被夫人听见。” 须臾,屋中婢女退了出来,对侯在门外的婢女道:“夫人吩咐,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打扰。” “是。” 那婢女又道:“你们仔细着点,若是夫人召唤,莫要大意了。” “是。” 好机会。 景玉没有再听后面的话,她轻轻从檐上翻到枝叶茂密的白杨树上,又踩着树枝,轻轻一跃,落到地上。 京城富贵人家的寝房布局差不多。 屋前干净整洁,屋后则会栽植一片花草,冬天时种梅花,总之,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象看。 景玉分花拂草,来到一扇紧闭的窗子前。 窗扉从里锁了,她推不开,屈指敲了敲。 “谁?”她的语气又惊恐,又紧张。 景玉恐她喊出声,忙道:“阿姐,我是阿梨。” 只听里头一阵窸窣声响,须臾,窗扉吱呀一声,开了。 景璇的眼神亦从欣喜转为失落、陌生。 “你……” “阿姐,我是阿梨。” 景璇摇头:“我小妹不……”她忽然一顿,眼神又转为惊恐。 她方才听到的却是阿梨的声音,那个声音她听了千万遍,是以她方才才会肯定窗外那人是阿梨,可是……眼前这人阿梨全然无相似之处。 景玉正想进屋去,与她细细道来,忽然屋外有人喊了一声“世子”。 仓促之间,景玉探进半个身子,握住景璇的手,郑重道:“我真的是阿梨,三日后我与姐姐在梵净寺见面,届时我会向姐姐一一说清楚。” 离开国公府,景玉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百余米的街道上连一条狗影都没有。 容玄的宫牌还在景玉的腰带里,但这个时辰宫门已关闭,有宫牌也没法子进去,她本想找个客栈住下,但兜里一文钱都没有。 方才忘记向姐姐要钱了。 她忽然顿住脚步,去不了客栈,她可以回家。 纵然尚书府已被封了,但那里永远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