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而动手鞭笞她,以泄心头之恨。 重重的一鞭,即将抽到桑榆秀丽的脸上时,她及时抬手一挡,那鞭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下,就已皮开肉绽。 桑榆闷哼出声,看准院内的摆设,一边躲,一边制造出声响,以吸引来人。 她是故意惹怒管悟的,人来的越早,她挨的打就越少。 果然,不一会儿,太医署里的其他医正便匆匆赶来劝架。 管悟怒气未消,痛斥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还敢跟我顶嘴!” 桑榆咬紧牙关,没有答话,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秋水眸,眸中雾气涟涟,配上凌乱的发,手上触目惊心的鞭伤,楚楚可怜得紧。 医正们心生怜惜,拉住管悟劝道:“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管悟瞧见她倔强的神情,更被激怒了,再次扬起了鞭子:“看我不抽死你!” “快跑,桑榆,快跑!”医正们见劝不住管悟,只好让桑榆先行逃跑。 这正好合了桑榆的意,她转身,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落下去,直打得人生疼。 桑榆却像离开牢笼的鸟儿,脚步轻快,一刻不停地跑到了东宫外,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 “臣女管桑榆,有事求见太子殿下!” 她毫不犹豫,不顾站岗卫士惊诧的目光,撩了衣裙便直挺挺地跪在东宫门外。 这雨下得真及时,她想,这样自己看起来就更凄惨了。 雨越下越大,几成瓢泼之势,冲刷着人间,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桑榆的衣裙早已湿透,凌乱的发丝紧贴脸颊,手上的鞭痕被雨水泡得发白,看起来尤为狰狞,整个人狼狈不堪。 长久跪立,膝盖处血脉受阻,脚部供血不足,便会发麻,腿部发颤,背部僵直,连稍稍弯曲都会感觉疼痛,更久些,还会引起晕眩。 桑榆作为医者,深知这样的道理。 是以每过半刻,便悄悄更换姿势,以图更加省力。 但饶是如此,膝盖之处密密麻麻的刺痛依旧如针刺般传来,桑榆只能咬牙默默忍受。 有宫婢见她实在凄惨,心有不忍,悄悄前去禀报太子殿下。 目送宫婢远去,桑榆弯起唇角,之奕心善,见不得如此场景,连带着下人也如此。 过了不知多久,桑榆正因膝盖的刺痛和体力的耗尽昏昏沉沉时,突然感觉雨停了。 她睁眼一看,黑色金线绣龙袍角映入眼帘。 再往上看,是沈之奕复杂得辨不清情绪的脸。 沈之奕撑着伞,挡在她头顶,在风雨飘摇之中,为她撑起了一片净土,自己却半边身子暴露在雨中。 “桑榆姑娘,找孤何事?”依旧是温润如水、明净如风的问话。 “求殿下,救我一命。” 桑榆对上了他的视线,眼中第一次出现如此急切的渴望。 求你,救我。 举目四望,我只有你了。 沈之奕身子重重一震,几乎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他也是如此苦跪在父皇殿前,而救他的人,是越浅语。 几乎是不假思索,沈之奕朝桑榆伸出了手。 桑榆体力早已耗尽,混混沌沌将手搭在沈之奕的手中,握紧。 仿佛是将她整个人交付。 掌心里细嫩的手幼弱而冰冷,手背处狰狞的伤口是那么突兀,沈之奕感觉心都在疼得发抖。 眼前的桑榆不再是桑榆,而是那个曾与他在深宫之中相濡以沫的,他的先生,他的姐姐,他的挚友,他的心上人。 雨慢慢停了,一片雾蒙蒙的水汽之中,黑袍男子将白衣女子抱在怀里,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远。 …… 暖炉旁,桑榆捧起汤碗呷了一口姜汤,蒸腾的水汽升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沐浴完,换了身干燥的衣衫,头发也擦干了,手背上的鞭伤也经过了处理,不复之前雨中的落魄。 望见走进内室的男人,桑榆低头行礼:“太子殿下。” 沈之奕走近,目光沉沉,盯着桑榆,半晌才开口:“桑榆姑娘,是遇见何事了,如此落魄?” 桑榆心知沈之奕生性谨慎,虽心善,但也不是不顾后果的鲁莽之人,在她洗漱的这段时间,想必已派人去太医署打探清楚了。 于是坦然道:“臣女求太子殿下救臣女一命,事出有因,且说来话长。” “臣女的叔叔,管悟太医,性格古怪,脾气暴躁,对臣女非打即骂。” “自上次殿下昏迷一事后,管太医更加看不惯臣女,嫌臣女碍事。” “今日也是如此,臣女不慎将一篮药材打翻在地,管太医借题发挥,拿出鞭子,扬言要鞭笞臣女。” “臣女委实是走投无路,才冒死前来东宫,求殿下救臣女一命,留臣女在东宫。” “臣女无才无能,惟愿以微末之躯,为殿下驱使,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句句都是真话,也句句戳到了沈之奕的痛处。 他幼年孤苦,与母亲相依为命,宫中人捉弄他,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