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没课,从宿舍出发。 太阳露了面,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温玉回的毛线帽戴不住了,就摘下来塞进书包。 她放好帽子就伸手抓了抓头发,把因为静电而飘起来的几缕压下来,恍惚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影子。 下一瞬间反应过来,温玉回抬头看到祁雨其站在林都传媒大学门口,那里有个大花坛,像路口的环岛一样,是景观也是交通标志。 路口站着传粉色马甲的交通文明劝导志愿者,有修剪灌木丛的园丁,一排排共享单车列在墙下,陆续有人弯腰去扫码,或启动或停。 大家都有事在身,祁雨其却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好像没有目的,单纯为了站在那。 温玉回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应激,随后才是好奇。 祁雨其也看到她了,散了那股散漫颓唐的劲,走到她面前。 温玉回还穿着厚棉服,他只穿了件薄薄的摇粒绒外套,灰色的运动裤好像有几十条,温玉回记得她上次见他时,他也穿着宽宽松松地运动裤。 “去校外啊?”祁雨其双手放在裤缝边,搓搓手指,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最合时宜,仿佛笨嘴拙舌的小孩。 “去买东西。”温玉回又补充一句,“上体育课用的。” 手机叮咚响起,温玉回接电话,里面传来陈吴晗的声音,“温温,我到校训碑了,但这边有个水车倒了,围住了,我得绕西门那边的路过去,你再等等。” “没事,你慢慢来,我在校门口的门禁旁边等你。” 温玉回挂了电话,祁雨其还站着,两人相顾无言。 “朋友吗?” “舍友。” 祁雨其哦了一声,温玉回感觉那种空茫的感觉又爬上全身,她问:“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门口,看你站那,也不想有事。” “两个学校有共享课程,我坐摆渡车来的。” 她是问他为什么来,又不是问他怎么来,答非所问。 “来上课?” “不是,”祁雨其直言,“我没选,共享课程是新闻写作。” “那你来干嘛。” “乱逛。” 温玉回懒得深究,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来,来了要做什么,她好奇,但又不想弄清楚。 “那你逛,刷身份证登记就能进去了。” “我没带——” “温温!”祁雨其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呼唤打断了。 陈吴晗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声音响而闷,“我来了我来了,没久等吧?” “没有,跑得头发都散下来了。”温玉回帮她顺了顺帽子。 “这是?” “我的高中同学。” “这么巧?那你们要去吃饭吗?去的话我就不凑热闹了,你帮我带一双舞蹈鞋就行。” “哦不,他有事。”温玉回解释道。 祁雨其开口要说没事,被温玉回堵了话,“外来访客走那边的铁门,在门卫室登记。” 他心说自己知道,然后看着温玉回和陈吴晗挽着手走了。 又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没意思,没头没脑地来,没着没落地走,话也没说几句,别扭烦人。 摆渡车没到发车时间,他索性独自走回去。 陈吴晗和温玉回来到大学城天地的万家超市,挑了两双舞蹈鞋,温玉回买了两支冰淇淋,结完账递给陈吴晗一个,两个人边吃边回学校。 “虽然面试没成功,但冰淇淋还是要请晗姐吃。” “赚了赚了,但露遥和星星可得嫉妒我了。” “买回去都化掉了,”温玉回咬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下次去美食街吃饭,别喝奶茶了,请你们吃冰淇淋。” “可以。” 进校门后,正好下午第一节大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原本空荡荡只剩春风的校道,逐渐被满登登的欢声笑语和来来往往的师生挤满。 陈吴晗想起校门口的奇怪男生,问温玉回:“刚刚那个男生,你们熟不熟?” “怎么这么问?” “他好像很想跟你逛我们学校,可你说他有事的时候,他一副想反驳又不敢的样子,感觉不简单。” “你是心理师吧?”温玉回故作惊讶地看她,用夸张的语气问道。 “一般般吧。”陈吴晗甩头一笑。 温玉回沉吟片刻,坦诚地说,“他是我以前的好朋友,从小到大的学习榜样,算良师益友,其实也是我喜欢过的第一个男生。” 陈吴晗睁大眼睛看着她,惊愕喃喃:“那你为什么好像不怎么爱搭理他?” 温玉回也有点惊讶,“不爱搭理他”这种话,原来可以用来形容自己对祁雨其的态度吗? 从前大家都用青梅竹马、蓝颜红颜、知己好友这样的或新或旧、或潮或土的词形容他们的,虽然是过去的事情了。 “说来话长,”温玉回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尖,“发生了一些事。” 想了想,她又改口,“发生了挺多事的,也不是他有什么错吧,只是事情多了,日子也乱了,很多关系就随着变了。” “他也在大学城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