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郎君怎这般烦人?” 萧旖怜不耐烦地瞥向窗子,若是苏言止再矮一个半头,她当真会戳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 “声声,莫要为了我得罪人,”柳青莲嗔怪了声,擦干眼泪,去开门。 苏言止端了个儒雅的站姿,低头问道:“柳娘子,可否容我进屋,问些事?” “苏少卿?”柳青莲抬眼一看,来者竟是大理寺少卿,心中一怵,连忙恭恭敬敬地将他迎进屋。 萧旖怜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她虽未见过大理寺少卿,却也知晓来者是个正四品的官员,一时觉得有些不对。 她坐在矮桌旁,倒了碗酒递到苏言止面前,愧笑道:“原是苏少卿啊,某方才眼拙,多有不敬,还望少卿不要计较,这碗酒权当某向少卿赔罪了。” 苏言止手慢一步,未拦下她一饮而尽的酒,摇头一笑,举起酒碗道:“我敬郎君率真爽朗,往后我们也算是拦门之友了。” “算,自是算!”萧旖怜碰上他的酒碗,将他看得顺眼了几分,见他光举着酒碗,不吃酒,迟疑道:“少卿,怎么不吃酒?” 柳青莲见他面露难色,拍了拍萧旖怜的手背,朝她使了个眼色,接过话道:“苏少卿先前说有话要问,可是什么要紧之事?” 萧旖怜向来聪明,也不再多问,笑着放下酒碗。 苏言止顺势跟着放下酒碗,神情严肃道:“今早,你们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柳青莲和萧旖怜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有。” 苏言止看着萧旖怜,唇瓣掀合,欲言又止。 柳青莲见他神色古怪地盯着萧旖怜,不知是何意,于是又解释道:“许是我们哭声太大,将动静盖了去。” 萧旖怜耳力极好,方才的确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但不知该不该说,试探着问道:“可是附近出了什么事?” “无事,”苏言止低头看向酒碗,沉吟片刻后,又道:“隔壁柳笙笙今早遇害了,你们,柳娘子这几日需小心些。” “什么?”柳青莲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她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萧旖怜扶住她,神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急声问道:“她可是被铁器所伤?” 苏言止下意识点头道:“确是如此。” 萧旖怜指尖一颤,将柳青莲扶至床榻上,拉着苏言止快步向外走,绕着假山来回转了一圈,沿着滴滴血迹找到了一把沾血的匕首。 “看来这便是凶器了,”萧旖怜双拳紧握,面色发冷道:“今早院落很是安静,我只隐约听见了一声铁器撞击石器之奇怪声响,还以为是夕儿摔掉了什么东西。” 苏言止揽住她的肩膀,有些后怕地呢喃道:“还好你无事。” 萧旖怜转身挣开他的手臂,抬头看向他,不解道:“苏少卿?” 苏言止尴尬地收回手臂,面色讪讪道:“夕儿是?” “夕儿是木娘之婢女,”说着,萧旖怜忽觉不对,皱眉道:“糟了,她今日一早都没出现过……” “砰!” 她迅速踹开房门。 夕儿正着一身嫁衣,吊在白绫上。 她被勒得面色红得发紫,却毫无挣扎之意。 萧旖怜抱着她的双腿,急哭道:“夕儿!” 刀光瞬闪,白绫断裂。 夕儿跌落进她怀里,呼吸尚存。 “还活着,还活着……” 见她安然无恙,萧旖怜拍着心口,重重吐出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 夕儿猛地咳了几声,捂脸哽咽道:“萧娘,郎君,你不该救我啊,我,我对不住娘子啊!” 听闻此言,萧旖怜忽地变了脸,大力拉起她,抓着她的肩膀道:“你幼时卖身葬父,木娘怜你一片孝心,替你父亲买了棺木,将你留在身边照料。” “你自小瘦弱,她从未打骂为难过你,视你为亲妹妹,你也知恩图报,向来对她忠心耿耿,无微不至,怎会对不起她,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夕儿不作声,只低头流泪。 萧旖怜见她这般模样,怜她年岁尚小,拿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继续道:“做错了事要想着改正,人人都会犯错,小错补之,大错担之,懦弱逃避,一死了之,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夕儿微微抬起头,小声嗫嚅着:“可,可是我怕,萧郎君,我怕……” 萧旖怜将她拥入怀中,顺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木娘教你律法,是教你规正自身,不是叫你心生恐惧,刑法虽可怖,不抵罪孽缠身,良心难安。” 她看了眼旁边若有所思的苏言止,虽不愿去想是夕儿杀害了柳笙笙,却仍旧问道:“夕儿,你早晨去了隔壁,是吗?”